章五十五 大人不好了（二）

沉香一惊，手中动作陡然顿住：“怎么回事？”檀香这话太重，他受不起。

檀香见他肯听，连忙跑过来凑到他跟前，低声道：“我们不能一直困在华山，我们应该出去找帮手，然后去救娘亲，替娘亲讨回公道！四姨母说华山上守卫森严，娘亲很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不行！”沉香否决，“你不能出华山。”

“为什么？！因为二郎神？！”

“杨戬心狠，言出必践，若出华山绝对九死一生。” 沉香劝道。讨回公道？他们凭什么？在凡间起义尚且要有军队支持，何况他们现在连“势单力薄”都称不上，仅凭一己之身与杨戬或他上头的王母甚至整个天界抗衡，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娘亲怎么办？你就这样无动于衷？！就因为怕了二郎神？！”

“我自认绝非胆怯之人，然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无万全之策时怎能妄动？否则岂非要无端送了性命？你让爹爹情何以堪…”

檀香喝断：“此事关乎骨肉至亲！檀香虽是一介凡夫俗子，却也知百善孝为先！若此时娘亲蒙难却因为贪生怕死而置之不理忍气吞声，纵使得以保全，又有何颜面屹立于天地？！你就是怕了！还是说，你和二郎神一样？！都只在乎那区区官位而不惜抛弃亲情？！”

“住口！”沉香也被檀香激怒，他狠狠喘了几口气，企图平复心绪，否则就要忍不住发火了，面前这人是他长兄，他不能造次。“是！我怕！我怕我非但不能救出娘亲，还累你和爹爹枉送性命！”

有一点檀香猜的没错，沉香非常看重他的官位，像沉香这般忠于职守的人物，自然将事业视作自己的生命，然而此时为保父兄平安，他宁愿亲手断了仕途，所以檀香的指责，沉香受不起，也不能受。

沉香父兄在侧，得以被人拿捏，想他孑然一身的时候何尝如此束手束脚过？这想法刚冒头就被沉香猛一甩手抛之脑后，暗道刘沉香你的礼义廉耻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能有如此混账的念头！

两人正自争吵不休，外面又听人喊道：“不好了大人！”

沉香憋着气，出门去看怎么回事，来人是一文吏，正立在门口等他，要请他去客堂。

沉香遂将檀香自己丢在内堂，独自和文吏去了客堂。原来是刺史的回信到了，和回信一起到的，还有一个颇为傲慢的官差。

读完了那封回信，沉香面色极为阴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信中刺史的大意是说：钱县令那件事我心里有数，所以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责罚，你还年轻，血气方刚，不会待人接物，仕途上总会有些波折，不可任性妄为。汉朝的宋均，也是十五岁就入仕了，虽然两次被罢官，但是皆陈情上奏，最后重又任职，一生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你要去接任的清河县令已经年过八十了，早该退居二线却还在任上卖老命，你不怜他辛苦吗？你现在还年轻力壮，仅仅受了几句指责就要撂挑子不干了，你不觉得羞愧吗？辞官的话不准再提了，快去赴任，否则就是抗命，要国法处置了。另派一差人护送你同去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