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三 何谓私情

听了敖听心说的七仙女牛郎织女之类的故事，沉香觉得思凡的神仙实在是多了些。

和大多数人的愤慨不同，沉香概念模糊，他既不觉得自己父母犯了大错，该受严厉惩戒，也不觉得天条就陈腐不堪，毫无可取之处，然而就私情一事，天条着实严苛，一竿子打死未免有些求全责备矫枉过正。对于私情的看法，他曾听天后说过，“不乱政，不灭经，不犯义，不背恩，可也”，可见私情本身并无错处，错在于以情负义。毕竟法不责众，如果天条大多数人都做不到，那说明它本身就有问题。人间的法律总是在不断完善，更新换代的，天条改一改也未尝不可。

不过还有一件事沉香须得知道：“四姨母可知二郎神和我母亲的父母是何人？此刻身在何处？”无非两种可能，他外祖父母是凡人，他母亲兄妹两个修行成仙，或者外祖父母本来就是仙人，那两人生而为神。若是后者，事情会复杂不少，但沉香还是期待答案是后者。这样的话，至少能让沉香揣测杨戬的意图，接下来做事好有些依据和凭借。如果外祖父母的结合也因天条受罚，那么为了一大家子，他舅舅的目的大概会定位于变法或篡位。如果外祖父母并没有受制于天条，而像玉帝王母那样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合，说明他们地位超然，或许他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在天界说合。因为毕竟是本家，他还流着他们的血脉，所以他们就算是再瞧不上他，态度也不见得会比玉帝王母更差，而他舅舅的目的大概就是求一赦免，来的比其他容易得多。

然而在沉香问出口后，气氛瞬间急转直下。

瑶姬仙子…怪不得当日杨戬反应那么大，沉香心有戚戚，他漏掉了一种可能，仙凡结合，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和他舅舅竟如出一辙，“最是无情帝王家”，人间这句谚语放到天界居然也十分吻合。沉香想起之前杨戬说“未上报天庭”，“留你一命”，“做这件事”，现下里倒是有些明白了他舅舅所言。然而这人说的话做的事合不到一块儿去，他舅舅的那些个动作实在是教沉香糊涂，摸不着头脑。

杨戬仍然在下界，命令哮天犬守在华山地界周围，只要刘氏父子出了华山，就马上回报给他。

他的计划很难向任何人和盘托出，他也不允许旁人窥知计划全貌，如果能够顺利实施，这计划一定会带来惊天的结果。若是沉香能够让他满意，他或许可以教沉香获悉其中部分，不过全局必须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这计划另辟蹊径，剑走偏锋，颇多变数，尤其面对天庭这样的强大势力，期间必然要经历不少艰难险阻，非常考校人临危不惧的应变能力，他之所以不向沉香泄底，是因为既不想让他不经意露出蛛丝马迹，亦不能把他钉死在一个固定的思维里。

除了自己的计划，杨戬发觉自己想得最多的，竟不是疼爱的妹妹，而是那人，从怀中取出了本属沉香的墨玉坠子，杨戬对着它怔怔出神，不觉又想起了那人音容，他的外甥，他的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