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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适应,善后,准备好出发

汪汪队之夜空的那颗星

实验结束后的第一周,影奇每天的活动轨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特工局研发部的室内训练场。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除了吃饭和午休,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这里。

这座训练场是一个巨型穹顶结构,最高处目测超过三十米,穹顶上嵌着模拟自然光的全光谱灯带,可以根据训练需要调节亮度和色温。地面铺着柔软的高弹力缓冲垫,墙壁上安装着可伸缩的安全网发射器,空中悬浮着几个用于定位训练的光标球。训练场一侧有一间用玻璃幕墙隔开的观察室,几名科研人员每天准时坐在里面,对着全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做记录——影奇的翼展数据、飞行速度、转向角度、翼膜在不同气压和温度下的适应性变化,每一项都被详细归档。

影奇已经不担心时间了。现在的他身体恢复如初——甚至比以前还要再强一点。骨裂、旧伤、疤痕,全部被基因融合后的新生细胞取代,翼展打开时翼膜上能清晰地看到细密的血管网络,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纹路。目前的他完全不用担心警校入学测试,他只用安心练习飞行就好。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这对翅膀还不怎么听大脑使唤。

“控制翅膀和你控制手臂不一样。”一名科研人员站在安全区域外侧,手里拿着数据板,对着又一次从半空中掉下来的影奇说道,“手臂是你天生就有的器官,大脑里有现成的神经通路来操控它。翅膀是全新的,你的大脑需要从头建立一条专门的运动神经链路。这个过程叫‘运动神经代偿性重塑’,通俗点说,就是多练。”

影奇从缓冲网上翻身坐起来,把糊在脸上的几根翼膜边缘的绒毛拍掉,抬头看着穹顶上那些光标球。他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被安全网接住了。每次他觉得已经掌握了扇动翅膀的节奏,大脑发出“往左转”的指令,结果翅膀却往右拐,或者干脆直愣愣地往下栽。这种感觉就像在驾校第一次摸方向盘——大脑说“轻踩油门”,脚踩下去的力度却把离合器踩得怀疑人生。

“再来一次。”他从缓冲网上爬起来,重新爬上训练场中央的起跳台。

起跳台是一个离地约五米的平台,表面铺着防滑材料。影奇站上去,展开翅膀,翼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动作再过一遍:起跳、向下扇动第一下、第二下开始调节角度、第三下进入巡航状态。这个流程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问题出在执行环节——翅膀毕竟是新的,理论归理论,实际操作起来总是差那么一点。

这一次比上一回进步了些。前五秒他在空中保持了稳定,甚至还能微微调整翼尖的角度让自己往预定方向偏转。然后他想试着降落——翅膀的扇动频率忽然乱了,身体开始往左侧倾斜,他本能地用右手去够旁边的定位光标球,结果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又一次被安全网稳稳兜住。

“比上次多了三秒。”玻璃幕墙后面传来科研人员平淡的声音,“注意降落时不要用手臂去代偿,翅膀才是你的第一支撑。你现在的问题是本能还在用旧器官解决问题,要学会把重心放到新器官上。”

影奇从缓冲网上翻下来,走到训练场边的长椅坐下喝水。他今天已经练了好几个小时,翼根处的肌肉酸胀得不像是自己的——那种感觉和练车时踩离合器踩到腿发抖颇为神似,只是这次发抖的部位换成了后背。

正揉着肩胛骨附近的酸胀肌肉时,他看见特里杰笑着从训练场入口走进来。特里杰穿的是便装,黑色长袖T恤外面套了件深灰夹克,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手提袋。他朝影奇招招手,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爸,什么事这么高兴?”影奇用一只手拽住还在不安分地乱动的翅膀,另一只手把矿泉水瓶拧好放在长椅扶手上。这对翅膀最近养成了个坏习惯——越是休息的时候越爱擅自展开,翼尖时不时就会碰到旁边的仪器支架或者训练器材,他已经被迫跟好几个被误伤的器材道过歉了。

“对你来说的好事。”特里杰把手提袋放在长椅旁边,从里面先取出几本证书。深红色的硬质封面,正上方是警徽浮雕压印,下方用烫金楷体印着“奖励证书”四个字。证书的边角被保存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压着一层极薄的透明保护膜。他把证书一本接一本地放到影奇手里,一共四本。

“之前我和老刘给你报上去的立功申请,审批下来了。鉴于你在辅警任职期间及暑期特训中,多次在重大刑事案件侦破与处置中作出突出贡献,经洛萨城警察总局报请上级批准,决定给予表彰。”特里杰翻开第一本证书,内页上影奇的名字和具体事迹已经用端正的楷体填好,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影奇的目光扫过那些按时间顺序排列的立功记录——浅山交易杀人案,他在打斗中独自制服三名持枪持刀歹徒,查获关键物证,为后续赤潮系列案件提供重要侦查方向,记三等功。精油案件与假救护车人口贩卖案,他主动深入虎穴,协助特警队精准打击跨境人贩子团伙核心窝点,成功解救数十名被拐卖人员,记二等功。抓获银行抢劫案在逃爆破犯,记嘉奖。长期协助治安大队侦破多起侵财类民生案件,表现突出,记嘉奖。

影奇的指尖在那几行字上停了片刻。他记得每一件案子背后的细节——浅山那个傍晚,他右肩旧伤发作后硬撑着放倒了最后一个歹徒;驾校训练场上,他勾着火药的肩膀打赌,说出那句“我赌你十年起步”;废弃厂房里,他靠在梧桐树下,看着电击弹的蓝光在夜空中绽开。这些记忆有的带着血,有的带着笑,现在都变成了这几本证书上端端正正的铅字。他想起了在治安大队院子里看到的那些老警员——他们的办公桌抽屉里也藏着这样的证书,封面上警徽的浮雕被反复摩挲得发亮。

“与此同时,还有你的警衔。”特里杰从手提袋里又取出一个小一些的证件夹,“你之前是以辅警身份立功。按正常程序,辅警立功后需要经过警校培训并通过考核才能正式授衔,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立功等级和数量已经远超常规晋升标准,加上凛尊警校的提前批录取资格,赵厅特批了你的提前授衔申请。”

影奇接过证件夹翻开,警察证的内页上印着他刚更新过的照片,下方是警衔栏。他跳过警校学员的阶段,也跳过了见习警员,直接定级为警员。对应的肩章样式他从特里杰的旧制服上见过——一枚银色四角星花,是正式踏上这条路的第一个印记。

“赵厅特意交代,对应的肩章和警徽你在警校里先别佩戴,等外出任务或者需要时再拿出来。”特里杰说着,从手提袋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枚装在透明保护盒里的银色四角星花,旁边是两张金属质地的警号牌,“他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你以普通学员身份入学,警衔信息暂不公开。不过警察证已经正式生效,在系统里你的身份不再是辅警,也不是警校学员,而是洛萨城警察总局在编警员。”

影奇接过警察证和肩章,指腹摩挲过证件内页上自己的照片和警号。这张警察证他从小看到大——特里杰那张旧版警察证在钱包里放了十几年,边角都磨白了,他小时候趁特里杰换衣服时偷偷从钱包里抽出来看过无数次,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有一张同样的证件。现在这张证件就在他手里,封皮还是硬挺挺的,照片上的自己穿着一件深色翻领外套,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证件照微笑。

“恭喜你,儿子。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警察了。”

影奇把警察证翻开看了又看,指腹反复划过那行警衔栏和警号。那个编号他见过——在老刘的案卷归档签名旁边,在千浪的法医报告审核栏里,在无数份洛萨城警方的正式文件上。现在这个编号也刻在了他自己的证件上,后面跟着他的名字、警衔和有效期截止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证件合上,放在膝盖上,声音很轻但很稳地说了句:“谢了,爸。”

“虽然因为特殊原因你提前入了警,不过这学校还是得上的。”特里杰收起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换回他平时的语气——在儿子面前想严肃但总是绷不过三秒的语气,“怎样,有信心吗?”

“当然!”影奇收好自己的警察证、肩章和几本奖励证书,稳稳当当地把它们放进随身背包最里层的夹袋里,拉上拉链,然后抬头看着特里杰,眼底映着穹顶上模拟日光灯带投下的柔和光晕。

“很好。你继续练吧,下周一就开学。”特里杰抬手揉了揉影奇的头发,转身朝训练场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记得把翅膀收好,别吓到室友。”

第二日清晨,影奇是被翅膀压醒的。

这对荧光果蝠的翼膜在他睡着时擅自展开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铺满了整张单人床,左翼尖搭在床头柜上,扫倒了昨晚喝剩的半杯水;右翼垂在床沿外,翼尖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只趴在那里睡回笼觉的巨大风筝。影奇盯着天花板懵了几秒,然后用力在脑子里下达“收起来”的指令。翅膀没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肩膀都跟着使劲了,翼膜边缘抖了抖,慢吞吞地往回缩了半寸,然后又弹回去,继续趴着。

“你们是我自己的翅膀,能不能听点话。”

他伸手把左翼从床头柜上拽回来,像叠被子一样把它折好贴在背后,再把右翼也收拢过来,两只手按住翼尖,集中注意力在脑子里反复灌输“不许乱动”的念头。大概过了快一分钟,翅膀才不情不愿地缩回真空皮囊里。他掀开被子去洗漱,路过镜子时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然后退回来,侧过身看了看肩胛骨的位置。皮囊闭合后只剩下两道极淡的浅灰色纹路,像很久以前留下的生长纹,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洗漱完,影奇换上昨晚就叠好放在椅背上的便装,把新到手的警察证和奖励证书锁进书桌抽屉最里层,钥匙穿在项链绳上挂回脖子。他站在书桌前犹豫了片刻,又拉开抽屉,把那几本证书拿出来看了一眼——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警徽,内页上他的名字和立功事由写得清清楚楚。他把证书放回去,锁好抽屉,把钥匙塞进衣领内侧。

客厅里飘来煎蛋的香气。特里杰已经做好了早餐,两盘炒面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杯热豆浆。影奇拉开椅子坐下,拿筷子时右肩胛骨处的皮囊轻轻鼓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按住肩膀,还好只是虚晃一枪,翅膀没有真的弹出来。

“昨晚翅膀又自己跑出来了?”特里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

“半夜听到你房间有东西倒了。”

影奇低头吃面,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吃到一半,特里杰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接起来,听了几秒,把手机递给影奇。“你爷爷。”

影奇咽下嘴里的炒面,接过手机,刚贴到耳边就听到克伦赫中气十足的声音:“阿奇!听说你长翅膀了?会飞了没有?我们边防连以前也见过蝙蝠,翼展两米的那种,你这个有没有两米?”影奇听到电话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千浪的声音,好像是在纠正克伦赫什么——那不是蝙蝠,是果蝠,吃水果的,不咬人,克伦赫不耐烦地回了一句“都差不多”。然后克伦赫继续兴奋地说:“今天来老宅一趟,让爷爷看看你的翅膀!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长翅膀的狗,非得亲眼看看。对了,记得把那个警察证也带上,让爷爷仔细瞧瞧。”

影奇抬头看了一眼特里杰。特里杰正低头吃面,但嘴角弧度明显上扬了几分。

上午九点,影奇准点到达特工局室内训练场。最后一天的适应性训练,科研人员给他安排的是综合飞行测试——从定点起降、空中转向、变速巡航到紧急降落,整套流程要在模拟户外环境中完整过一遍。影奇站在起跳台上展开翅膀时,翼膜上的荧囊在穹顶灯光下泛起极淡的荧光纹路。

“今天的目标是完成全套综合飞行测试。”观察室里的科研人员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翼展数据稳定,翼膜弹性正常,翼骨密度已经达到成年果蝠标准。开始吧。”

也许是因为昨天被特里杰激起的信心还在血液里流淌,也许是这对翅膀终于在近百个小时的练习后初步适应了他的大脑指令,影奇今天的第一次起跳就格外流畅。翼尖切开空气的感觉不再像在泥浆里游泳,每一次向下扇动都能感受到空气被结结实实地托在翼膜下方。从左往右转向时,他的身体在离地二十米的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翼尖在空中拖出一缕极淡的荧光轨迹。

“转向角度达标。”

影奇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重心,试着让身体往右侧倾斜。翼膜接收到指令后迅速调整了受力面积,整个人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态切入右侧航线。

“变速巡航切换成功。”

接下来的紧急降落测试,他故意在离地十米的位置制造了一个失速假动作——翅膀突然停止扇动,身体开始下坠,然后在离地三米的高度重新展开翼膜,一个急刹减速,稳稳落在缓冲垫上。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右手撑了一下垫面保持平衡,整套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科研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紧急降落测试通过。翼膜承受的最大瞬时气压超出预期值百分之五——超出的是承受能力,不是损伤。你的翼膜比普通果蝠的更坚韧,可能是德牧犬基因在表达层面产生了协同效应。综合飞行测试全部达标。”

影奇从缓冲垫上站起来,收起翅膀,翼膜折叠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想起一周前第一次站上这个起跳台时,他连扇动翅膀的频率都控制不好,离地不到三米就一头栽进安全网里,翼尖缠在网眼里扯了半天才扯出来。今天他没用上安全网,一次都没用上。

科研人员让他再来最后一遍,把全套动作巩固一下。影奇转身走向起跳台时,瞥见观察室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特里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靠在观察室后方的墙边,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口还冒着热气。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远远看着影奇重新展开翅膀,从起跳台上腾空而起。

适应性训练结束后,影奇收起翅膀,把训练记录表签了字,便跟着特里杰去了特警支队。

特警支队的走廊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路过几间亮着灯的办公室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纸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声响,有人在加班整理案卷,有人在和拘留所那边核对人员信息。那些声音在午后的日光里显得格外平常,像这座城市每一天都在照常运转的呼吸。影奇走在外侧,翼根处的皮囊早已闭合,宽大的外套遮住了肩胛骨上那两道极淡的浅灰色纹路,从外面看,他依旧是那个身形干练、步伐沉稳的青年德牧。

会议室在三楼最东侧,门口只挂了一块极小的金属牌,写着编号,没写用途。推门进去时,赵厅的电话正从桌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声音简短有力:“把笔录细节再核一遍,明天要有初步报告。”通讯员应了一声,通话结束。影奇和特里杰在会议桌旁坐下,桌上摊着的是近半月来围绕狗托跨境人口贩卖集团的全部审讯材料——从张成到狗托,从洛萨城各卡口截获的底层成员到特警队在现场缴获的通讯设备。材料堆成三座小山,标签贴着不同的颜色。

影奇要做的事,是把这段时间里只有他知道的信息补齐——他冒充“火药”博得狗托信任、当上二当家、在厂房里经手的所有部署情况,以及最关键的:他的身份和照片已经被狗托传回了缅国那边的团伙大本营。

“那边的人现在都知道洛萨城出事了。”影奇把狗哥手机里照片的传播路径大致画了出来,“狗托把自己的照片和我的照片都发回了大本营,说是让那边提前录好门禁,也让大家认认二当家的脸。他的意思很明确——以后我不只是在洛萨城接货,人到了缅国,我直接去园区当队长。所以现在缅国那边收到的消息就是:老大被抓了,但二当家‘火药’还在国内逃亡。”

一名专案组警员把影奇说的内容记录在案,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这个信息很重要。意味着缅国那边并未掌握洛萨城警方已经清剿了整条运输线的全部细节,至少在他们接到的最后一批消息里,二当家火药还活着,还在国内活动。经过一番讨论后,影奇主动提出了一个想法:他可以利用“火药”这个还在逃亡的二当家身份,从已经落网但还未被完全突破的部分狗托集团成员那里,想办法套出境外秘密通道的情报。那些人现在关在拘留所和看守所里,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尤其是那几个被单独关押的小头目,如果见到“二爷”现身,情绪上肯定会产生波动。审讯室里的攻防,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有耐心,而是谁手上的牌更多。

赵厅在电话里听完后没有立刻下决定,他在思忖中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五成。但试一次的成本很低,一旦打开缺口,后面会少走很多弯路。”影奇说。

赵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同意让影奇准备材料,由专案组安排合适的时间。又聊了一会儿,影奇看了看时间,说今晚还要去老宅,赵厅便放人了。电话挂断后,影奇和特里杰离开特警支队,驱车前往洛萨城西郊的军区老宅。

夜色初降,老宅院门外的两盏风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把两侧的松柏照出几分庄重。还没推开铁门,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和甜味,混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刚开的细碎香气,被夜风一裹,格外勾人。影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耳后皮囊的位置跟着轻轻跳了一下——这对新翅膀对气味的敏感度似乎也比以前高了不少,厨房里糖醋排骨下锅的声音在他耳朵里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克伦赫正在厨房里忙活,围裙上沾着几滴酱汁,锅里的排骨收汁收得正好,红亮亮地冒着泡。千浪站在旁边的料理台前切水果,刀工利落,西瓜和哈密瓜被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特里杰进厨房帮忙端菜,影奇跟着进去想搭把手,被克伦赫挥手撵了出来:“去去去,病刚好,躺那玩去。”

饭菜上桌时,院子里的桂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克伦赫端起杯子,难得说了句祝词:“今天这两件事都值得吃顿饭——阿奇身体好了,有翅膀了,能接着上学了,这是最重要的。来,先碰一个。”几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轻而脆的响声。

一顿饭吃得不紧不慢。席间千浪说,他实验室的几个同事这周把狗托团伙在现场缴获的手机和通讯记录都过了一遍,发现了缅国方向两条新的联系渠道。特里杰停下筷子,和千浪小声讨论了几句,影奇在旁边一边剥虾一边听。克伦赫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放进影奇碗里,说:“你那个警察证,以后在学校别露出来。你上学就好好上学,别整得跟编外特工一样。”影奇嗯了一声,把青菜塞进嘴里。千浪笑道:“他现在的身体,比编外特工厉害多了。”克伦赫哼了一声,夹了块排骨塞进千浪碗里,意思是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饭后,几个人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风彻底凉下来。影奇站在桂花树旁边,背后那两道浅灰色纹路的位置微微发热,那是皮囊在提醒他体内还有一对随时会醒来的翅膀。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星星,没有展开翅膀,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桂花的香气和院中家人的说笑声一起收进肺里。

“下周一就开学了,怕不怕?”克伦赫不知何时走到他身旁,背着手,也看向同一片夜空。

“不怕。”

克伦赫侧目看了他片刻,然后抬手在他肩头一拍,力道不轻,但刻意避开了翼根的位置。“去吧。有空回来陪我下棋。”说罢转身回了屋。

影奇又站了一会儿,等风把最后一丝桂花香吹散,才转身走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