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宁公主大婚后,夏末余留的暑热也终于逐渐销声匿迹,秋日萧索,落叶满地,一日凉似一日。
这一日,赵盈下朝回家,顾凉正在教孩子说话,脱了官服后也跑去跟前逗了两句。
顾凉一任她们母女二人玩闹,转身去将赵盈脱下的官服挂起来,又抱了件薄绒披风披在她身上。
“听说轩宁宫今天闹起来了?”
赵盈有些诧异:“这事儿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顾凉道:“三弟弟今天下午来坐了一会儿,你知道他的。”
三皇子顾冲,京都万事通,嘴又不牢靠,凡被他知道的宫内事,没有一件能藏到第二天。
“怪不得,”赵盈抱起了女儿,道:“二公主今日散了朝便匆匆往回赶,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跟着去了轩宁宫,结果宫人说她不在,是去了王君宫里了。我哪敢去那?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怎么回事。”
怀里的小孩儿忽然哭起来,顾凉忙接过怀里哄着:“是不是冷了?”,一面将女儿的衣服搂得严实些,一面又让赵盈去关窗。
赵盈依言去关了窗,继续道:“二公主成婚后,我瞧着也没多宠爱正君,晚上也不在他那留宿。只是那个江世子好像很了解二公主似的,喜欢吃什么他知道,喜欢看什么书他还知道。听说有好些是若秋都不知道的喜恶。”
听至此处,顾凉挑了挑眉:“这么厉害?”
皇家子女不论多活泼贪玩,总有一点规矩是绝不可破的,那便是绝不能让外人知晓自己的喜恶,小至喜欢的食物,大至不喜欢的事。就算亲密如夫妻,赵盈到现在也不知道顾凉最爱吃樱桃肉,最不喜欢打叶子牌。
想至此处,顾凉倒有些羡慕起妹妹来。若非是那江世子有读心之术,便真真正正是天作之合,心有灵犀。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些羡慕那个世子了。”赵盈看向顾凉,倒将他看得一怔。
顾凉微侧过身,象征性的拍了拍孩子的后背,道:“他与二妹妹成亲已是不易,难道你还觉得自己不如他?”
赵盈眨了眨眼,她想说的是,她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像江世子了解顾凝一样了解顾凉,知道他的所喜所厌,也不至于二人成亲一年有余,她仍觉得顾凉像个永远不会生气的假人。而顾凉又是那么了解她,总让她心中亏欠着,不安着。
“算了,不说这个。”
“你倒是接着说轩宁宫的事啊。”顾凉催问道。
“就是这几日二公主总跟正君一起吃饭,朝中事情又多,只在书房睡,苏意回回请她,又次次被拒绝,这才闹起来的。”
说到此处,顾凉才将这事的前因与自己听来的结尾连上,道:“所以,那苏意就趁着二妹妹去上朝,把正君给打了?”
“嗯。”赵盈回过神来,忙否认道:“什么呀!是苏意去找江世子闹,被江世子按宫规处置,打了二十板子。”解释罢,赵盈还不忘再说一句:“每次你那个三弟弟来找你说话,十句总有七句是瞎编的。”
顾凉努了努嘴,显然是不满赵盈如此说顾冲,却没计较,只道:“照这么说,也没什么大事啊。怎么闹得这么大,连父亲都惊动了。”
“要我说,就是二公主太偏袒苏意过了。”赵盈说得累了,拿了茶来喝了一口,又问顾凉:“把孩子放下吧,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闻言,便有婢女上前来接过孩子,顾凉的确是累了,松了松肩膀手臂,走到赵盈身边,顺手又替她捏起肩来。
“二妹妹性子倔,不会出事吧?”
“王君那么偏疼她,怎么会呢?况且大婚那日,我瞧着正君也是个能容人的。”赵盈伸出手,覆在了顾凉的手上,道:“别担心了,我饿了。”赵盈又回头,看向顾凝。
顾凝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笑意,抽出手来道:“那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