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曲泠君的事情,太子妃被文帝下旨永远封禁在北宫。若是原来的太子,定会念在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为太子妃求情,可如今的他,早已被太子妃十余年来的嫉妒与算计伤透了心。
宣读旨意的时候,太子面色平静,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读完最后一个字,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徒留太子妃在原地保持着跪地接旨的姿态,失声痛哭!
曲泠君平冤之后,并没有如外界猜测的那样与太子再续前缘。她选择了嫁给梁无忌。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是梁无忌多次挺身而出,护她周全。而且嫁给他之后,她儿子的家主之位也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下去。这是她权衡之后做出的选择,理智而清醒。
太子听闻此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去追问,也没有去挽留。有些缘分,断了就是断了,只是太子妃一直不明白这点而已。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不久,寿春传来急报,彭坤竟然举兵造反了。
消息传到都城,朝野震动。文帝先在大朝会上让群臣商议此事,众人各抒己见,议论纷纷。散朝之后,文帝又单独把凌不疑、崔佑、万将军几个心腹喊到偏殿,关起门来私下商讨。
提起彭坤,文帝的脸色就不太好。孤城的事他还没来得及找彭坤算账,这个人倒先反了。真是恶人先告状。
凌不疑一边吃饭,一边给文帝几人分析战事。彭坤的寿春城中并没有多少良田,一旦起事,若是被困,城中粮食撑不了几天。再说寿春也没有制兵作坊,若是长久作战,军械也难以为继。

要啥没啥,彭坤这不是找死吗?
万将军拍着胸脯说:

只要由臣来领兵,定能平定寿春,把那反贼的脑袋拧下来。
崔佑将军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原来朝中很多世家贵族和朝臣都上了折子,纷纷请求把自家的适龄子弟送入军中历练。
文帝已经点了头,这些人也是要一起跟去的。

这些子弟细皮嫩肉的,可不好带啊。
崔佑叹了口气,想到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要跟着行军打仗,他就觉得头疼。
万将军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他奶奶的熊,他们这是想在老子这里蹭军功啊!
他气得直拍桌子,那些没有经验的世家子弟上战场不是添乱吗?
文帝倒是看得开,拈着胡须笑了笑:

他们想去,朕也只能支持。毕竟想要建功立业,是人之常情嘛。就是这队伍不好带啊。
他看了一眼万将军和崔佑,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带兵打仗他不担心,担心的是带一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兵。
凌不疑一直沉默着,此刻忽然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声音坚定:

陛下,臣请领兵出征。
彭坤也是导致孤城惨案的凶手之一,他一定要亲手报仇。而且彭坤手中不知握着多少秘密。说不定在彭坤身上,他可以挖出更深的内幕,找到凌益的罪证。这是送上门来的机会,他不能放过。
文帝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看着凌不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更多的担忧:

子晟啊子晟,你已经成婚了,你难道不怕朕的小六守寡吗?你让朕怎么跟小六交代?
凌不疑抬起头,目光执拗:

陛下,我们刚才商量过的,寿春不足为虑。彭坤不过是困兽之斗,臣有信心速战速决。
文帝还是不同意。他想的是凌不疑这些年太苦了,手里沾了多少血,如今好不容易娶了新妇,该过几天安稳日子了。
他摆了摆手,把万将军和崔佑都赶了出去,偏殿里只剩下他和凌不疑两人。文帝苦口婆心地劝,从家国大义讲到儿女情长,从霍家的冤屈讲到未来的日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凌不疑就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怎么说都不听。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却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曹常侍带着文帝的口谕来到长秋宫,希望刘芙蕖能去劝劝凌不疑。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请示宣后过后,去小厨房做了两份甜酿,带着东西往文帝那边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文帝还在苦劝,凌不疑还在跪着。刘芙蕖先向文帝行了礼,然后把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一碗甜酿递到文帝面前,又取了一碗递给凌不疑。她不急不躁,等两人都喝了几口,才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皇,子晟想去,就让他去吧。
文帝愣住了,凌不疑也抬起头看着她。
刘芙蕖笑了笑,目光落在凌不疑身上,温柔而坦荡:

他心中有放不下的仇,有必须去做的事。儿臣不想拦他,也拦不住他。与其让他在这里跟您犟着,不如让他去。儿臣相信他,他会平安回来的。
她没有撒娇,没有哭闹,甚至没有一句不舍的话。她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树,稳稳地扎根在凌不疑身后,任由风吹雨打,都不会倒下。
文帝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摆了摆手,像是终于认输了:

罢了罢了,你们小两口商量好了,朕还能说什么?去吧去吧,都给朕滚出去。两个不懂朕苦心的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