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都城里闹出了一桩震动朝野的凶杀案。死者是梁家的梁尚,被杀于自己家中,而嫌疑人竟然是他的妻子,太子的初恋情人曲泠君。
据梁家的人说,昨日午时前后,曲泠君去给丈夫送饭,此后不久家丁便发现梁尚倒在家中,已被刺身亡。人证物证俱在,曲泠君百口莫辩。
消息传到宫中,凌不疑当即赶往长秋宫禀报此事。他刚到殿门口,便看见太子也在。太子的脸色不太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沉地透不过气来。
凌不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太子听后,直接脱口而出,昨日午时他和曲泠君在紫桂别苑私会,也就是说,案发之时,曲泠君并不在现场。
这话一出口,太子妃当场就炸了。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指着太子声音发颤:

私会?殿下昨日午时不在东宫,竟是去见了那个贱人?你们旧情未了,如今她杀了人,你还要替她作证开脱?
太子妃的话越说越难听,一句接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太子的脸色也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声音里压抑着十多年的怒意:

吾去见曲泠君,是因为知道她被丈夫梁尚殴打了十余年!而你,才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
太子妃愣住了。
太子一字一句地说:

这十余年来,你一直以吾的名义给曲泠君赏赐。赏赐也就罢了,你偏偏送的都是吾的贴身之物!去年送凉席,今年送玉枕,这次母后寿宴刚过,你竟然送了吾的贴身手帕!你让梁尚怎么想?他看见那些东西,能不怀疑曲泠君与吾有私?他能不发疯?能不迁怒殴打曲泠君?这十余年来,你送一次,曲泠君就挨打一次!她过得如此凄惨,全是拜你所赐!
太子妃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咬紧了牙,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不再装什么贤良淑德了,声音尖锐得刺耳:

妾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殿下!妾恨殿下只看到了曲泠君的生不如死,根本体会不到妾看着殿下每天和妾同床异梦的痛苦!殿下对着我想着她,难道妾的心中就不痛不怨吗?

吾何曾想着她了!
太子怒道:

吾早就和你说过,吾和曲泠君前缘已尽。自从成婚后,吾就发誓和你携手共度余生。可你呢?你从不相信吾,也从不改变自己。今时今日,莫说吾不待见你,你看看这阖宫上下,有谁瞧得起你吗?”

所以你就是瞧不起我!
太子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有本事你休了我,去娶曲泠君啊!
太子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你随吾去父皇面前,把原委讲清楚,为曲泠君求情。
太子妃却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她深恨曲泠君,恨了十几年,恨不得她死。如今曲泠君背上了杀夫的罪名,她巴不得她被判个斩立决,又怎么可能替她求情?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不去,她杀了人,与我何干?殿下要替她开脱,尽管自己去,别拉上我。
太子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下去。
朝堂那边,曲泠君杀夫案被交到了廷尉府,由袁善见负责审理。袁善见接了案子,当即带人去了梁府。可他没想到,这案子远比他想象的棘手。
梁尚的阿母是个刁钻泼辣的老妇人,一见廷尉府的人来了,便堵在门口又哭又闹,说这是梁家的家事,外人无权插手。袁善见要带走梁尚的尸体查验,她不许;要带走嫌疑人曲泠君审讯,她也不让。更麻烦的是,梁家的家主梁无忌也站在一旁,不肯放行。
袁善见在梁府碰了一鼻子灰,气得脸都青了。他袁善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又不能硬闯。梁家在都城的根基深厚,梁无忌又是一州州牧,若是硬来,反倒落人口实。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既然这些人打着家事的名头不让他插手,那他就回家请出自己的阿母来。
袁善见的母亲是梁家的嫡出女公子,是正正经经的梁家血脉。而梁尚的阿母,不过是她父亲的一个妾室扶正,论出身,论名分,都差了不止一个层次。至于梁无忌,说到底也只是梁家的养子,名不正言不顺。
在身份上,袁善见的母亲在梁家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她若出面,梁家的人也不敢拦。
袁善见一路疾走,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跟他斗?他有的是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