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越侯

其实凌不疑冲撞御史台，并不单单是为了给刘芙蕖报仇。那八家大臣固然该打，五公主的伴读固然该罚，但这些都不过是顺带的事。

他真正的目的，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早就料到，自己砸了御史台，打了朝廷命官，文帝为了堵住朝臣的嘴，必然要责令他修复御史台，复原被毁的卷宗档案。如此一来，他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接触到越氏救援孤城时的那些旧军报。

之前他已经查出了小越侯延误孤城救援的线索，可线索终究只是线索，不是铁证。可以作证的军医已经死了，而被他派去调查此事的韩武，也因此丢了性命。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搬不倒小越侯。

小越侯是越妃唯一活着的兄弟，越妃不仅是文帝放在心尖上的人，越氏一族更是在文帝夺取江山时出了大力气的，那是实打实的原始股，功勋赫赫，根基深厚。小越侯本人又是丰饶功臣中出了名的滑不溜手，做事滴水不漏，犯了错从来不留尾巴。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

凌不疑的亲信梁邱起曾忧心忡忡地说：

凌不疑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掷地有声地说：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逼他犯错。只要他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第二天，凌不疑私下求见文帝，提起了一桩搁置已久的婚事。宣越联姻是文帝早就定下的大计，三公主已经嫁给了宣氏子多年，五公主也早早与小越侯的幼子订了婚。

如今五公主闹出了这么多事，名声在外头已经不大好听了，凌不疑便顺势提议，不如早些将这门婚事办了，也好压一压外头的风言风语。

这话简直说到了文帝的心坎上。

五公主眼看是养坏了，骄纵跋扈，无法无天，与其留在宫里继续惹是生非，不如早些嫁出去。祸害也是祸害别家，省得日后闹出更大的乱子，那时候想嫁都嫁不出去了。

文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即召来小越侯商议婚事。

小越侯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当场就僵住了。

他一点都不想让五公主嫁进来。三公主虽然浅薄又贪财，好歹还能听得进家里人劝，这些年虽然小错不断，却也没闹出过收拾不了的烂摊子。

可五公主不一样，那是个愚蠢狠毒、自视甚高的主儿，还在公主府养了一堆幕僚。说是幕僚，外头谁不知道那是面首。名声都快败光了。这样的人嫁进越家，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小越侯百般推脱，一会儿说幼子年纪尚小，一会儿说府中尚未准备妥当，一会儿又说五公主金枝玉叶，不敢高攀。可文帝心意已决，根本不给他推脱的余地。凌不疑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帮腔，三言两语就把小越侯的借口堵得死死的。

小越侯被逼到了墙角，到底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逼过。凌不疑这个小辈，竟敢算计到他头上来。

他心里暗暗发狠，既然凌不疑不仁，就别怪他不义。他一定要给凌不疑和长秋宫那边来个大的，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他小越侯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