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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电影院看一回电影(随笔)

我把流年写给你

  “活了三十多年,我还没去过电影院看一回电影。也不知怎地,那些年我们在金城江读书,后来我又在金城江工作了四年,都没有去白马街的电影院看过一回电影。想想,感觉有些遗憾!”

  我将酒杯轻轻放下,很是感慨地跟永国夫妇说着。

  两个老同学明显地愣了愣,脸上隐隐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其实,不说他们,就连我自己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要不,明天中午我们就去看场电影吧?我先上网看看明天有什么好的片子。”老同学蓝芳一边说,一边拿手机上网。

  我和永国都不反对。

  第二天中午,到了电影院时,我才知道老同学蓝芳选的片子是《京城81号》。永国在取票机上驾轻就熟般取票的动作,俨然使我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虽是周末,看电影的人却不多。我们进入6号放映室时,影片已放了十多分钟,三百多个座位有十分之七是空着的。比起童年那种露天看电影的情形,电影院里自然更具有舒适感,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与恐怖逼真的声音,紧紧扣住人的心弦。

  “戏里戏外,都是人生啊!”我默默地叹了口气,思绪却是逆着时光向后倒退,回到悲喜交加的童年时代。于我,那清贫的年月里想看一场露天电影,真的是一份奢望。

  当时的票价1.5元一场。放映队每次要来村里放电影前,都会事先在村里、邻村一些显眼的地方张贴海报,也经常将哥哥的干爸家宽大的院子作为场地。哥哥的干爸家离我家不远,放电影时激烈的打斗声我们都听得十分清楚,然而父母从不带我们去看电影,也不给钱让我们自己去看。

  在他们心里,每一分钱都是极为宝贵的。宝贵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四岁的妹妹哭闹得厉害,母亲就给了一块钱给二姐,叫二姐带妹妹去商店买两毛钱的糖,后来回家路上二姐一不小心把剩余的八毛钱弄丢了,父母大发雷霆,先是把九岁的二姐骂得大哭起来,然后拿着手电筒出门沿路找,结果找不见,又跑回家逼着二姐用心想想自己究竟是在哪个地方把钱弄丢了,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二姐说了几个地方,父母就又打着手电筒出门去找,因为最后还是找不见,父母几乎折腾了一夜。一连好几天,他们脸色都是阴沉沉的。

  我那时小,不大懂事,每次听到哥哥的干爸家院子里传出电影激烈的打斗声,就央求父母带我或给些钱让我去看电影。他们起初好言相劝,见我还闹,随即大声吼骂。次数多了,我也就知道他们是不会给钱让我去看电影的,就再也不问他们。

  不过,即使没有钱,每次放映队来村里放电影时,我仍然跑去哥哥的干爸家的院墙边转转,透过泥墙的裂缝,望院子里那张高高挂着的如床单大的白布。也有心酸时,院子里的某个青年突然恶作剧,朝裂缝里猛吹几口气,那些细碎的粉末就扑进我的眼睛,以致眼睛疼了很久。

  有时我也与一些年纪相仿的小孩子在那个大木门外来回徘徊,售票员坐在一张木椅上一边啃瓜子,一边劝我们:“小娃娃,想不想看电影?想,回去叫你爸爸、妈妈来啊,只要他们交了钱你们就可以进去看电影了!”这时我就会猛着摇头,看见哥哥的干爸到门外溜达,我脆生生地叫一声“干爸”,他有时回应一下,有时不理会,如果看见门外有他亲戚家的孩子,他先对售票员说几句,接着,朝亲戚家的孩子招招手,于是某个与我年纪相若的孩子就喜滋滋地进院子里看看电影。

  哥哥的干爸转身就又进了院子里去,他大概永远都想不到,自己并不宽厚的背影会在一个小孩子的心头上留下很多问号。“我们不也是亲戚吗?”、“为什么他不像我的干爸待我那么好呢?”等念头,刚一从我脑海冒出来又都跌落心底,盼望着,盼望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距离剧终还有二十多分钟时,售票员就不在大木门边守着了,外面的人可以随意进院子里看看片尾。

  夜深,我回到家里,往往意犹未尽。总想着有一天一定要到电影院里,舒舒服服地看一场电影。

  也一直以为,到电影院看电影是一件浪漫的事。

  恍恍惚惚,很多年就匆匆过去了。

  这个午后,总算如愿到电影院里看一回电影。

  坐在舒爽的放映室里,眼睛望着巨大的屏幕,心里却是想着电影院外的事。理清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禁慨然长叹——其实,每个人都是演员,区别在于演技有好有坏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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