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柠看着一桌子的大葱白菜,并无什么胃口,请饶恕她还接受不了生啃大葱的做法。
凌不疑亦是满脸冷淡,周身却散发着无以名状的悲伤,将他与周遭隔绝开来。
这时,属于他的少女,伸出了柔软温热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了他拳成团的手掌。
这一举动,旁边的三皇子看在眼里。
每年到了霍将军忌辰时,文帝都要陷入过往回忆与哀痛中,食欲不佳做什么都毫无兴致。
“朕思念霍兄,难以成眠,这天下也多亏霍兄,才能成形。”
席间,二公主含泪,满怀真挚道:“霍将军功绩天下人皆铭记于心,这太平盛世也都是父皇焚膏继晷宵衣旰食换来的!儿臣与驸马无有长才,只愿为这太平天下谱一曲盛世之歌!”
皇帝被女儿说的龙目湿润,低头隐去,一手在前连连摆动。
昭柠是叹为观止,二公主和三公主同比一母,差别竟如此之大。
此时,侍卫疾步而来,在皇帝身边小声禀报,仿佛是某某请求觐见,皇帝略愣一刻,才道:“……宣”
“汝阳王妃到!”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妇缓缓走入殿内。皇帝略略起身拱了拱手,皇后低头欠了欠身,余下众人均依照礼数各自行礼。
老王妃径直走到越妃的位置缓缓坐下,方道:“皇帝,老身不请自来,您不会责怪吧。”
“叔母言重了。”皇帝缓缓收起适才的嬉笑怒骂,神色淡然,“不知叔母此来何事。”
汝阳王妃摆着一副找茬的脸色,道:“老身知道今日陛下设家宴,想来看看儿孙辈,哦,莫非老身来不得?”
皇帝只笑笑,并不答话。
“自然了……”老王妃继续道,“老身还想见见十一郎的新妇。”说着,一双皱纹围布的老眼往下扫去。
“老身倒想问问你如何将我家裕昌逼到三才院清修的。”
昭柠也不怕汝阳王妃,正想说话之际,却察凌不疑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指尖仿佛还轻轻揉搓了一下。

我与昭柠的亲事是陛下亲自下旨,双亲同意的。

老王妃现在说这些又是何意?
凌不疑淡淡的看过去。
“双亲同意?”汝阳王妃哼笑一声:“万氏,你为何不拜见城阳侯夫人?”
“她可是你未来的君姑。”

未来君姑?老王妃当吾母死了么?!

今日是我舅父祭辰,老王妃慎言!
凌不疑重重的将酒杓摔在酒甑中,溅起的酒水将地板点出几点漆黑。宫室内气息莫名冷了下来,不复适才热烈家宴的氛围。诸皇子公主看皇帝神色肃然,俱是不敢发言。
“老身说错了吗?长辈终究是长辈!”
“万氏,为何不去拜见?”
昭柠静坐不语,直接看向凌不疑。

昭柠还未曾拜见我阿母,淳于氏,她配吗?
“你舍弃我家裕昌,处处袒护万氏……”老王妃不依不饶。
“越妃至——”
老王妃像被扼住命运一样的嘎然而止。
昭柠看向凌不疑,漂亮的脸蛋绽放出一抹美丽的笑靥。
子晟,谢谢。

昭柠知道凌不疑句句抢答,是为了保护她。
凌不疑含笑,深褐色的眸子明亮剔透,仿佛星辰点点,他低声呢喃:

你预备怎么谢我?
请你吃饭。

原本还很期待的凌不疑一听她这么说,眉心微蹙,泄愤似的提着女孩的手腕,在她粉嫩嘟嘟的小手上重重捏了捏。
昭柠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