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翌日，苏子冉被钻心的痛激醒，跌跌撞撞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白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勉强塞进了嘴里，一刻之后脑子才算清明了些，便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苏子冉披好衣服往外看了看，只见士兵们都在穿戴盔甲，整理兵器，似是要马上战斗一般。

柳清风也被外面的喧闹吵醒了，往外走了出来。

“柳玄烨，东西都在后面的仓库里，尽快做出火药。”李茂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撂了这么一句话。

柳清风打开折扇眯着眼睛说道：“这就是你对求老朋友的态度？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你！罢了，帮我制作火药，可以吗？”李茂贞何时这般好言好语过，甚至收起自己的骄傲。毕竟有求于人，况且若真是打起来自己胜算到底又有多少？

“这还差不多，乖。”柳清风笑着抬手就要去拍李茂贞的脸，可是手腕却被捉住了。

“够了！”李茂贞有些微怒，自己是岐王，面子还是要的。

柳清风却是愣住了，是啊，他现在是李茂贞，是岐王，不再是以前那个的少年了。

“知道了。”柳清风明显眼神有些落寞。

“众将士听令，出发！”随着李茂贞一声令下，岐国大军再次奔赴战场。

“走吧。”苏子冉走了过来，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到了，不过她也明白，一切都不一样了，只希望柳清风能尽快适应下来。

“他还挺有本事的，想不到找来这么多硫，硝和炭。”柳清风惊讶道。

“你也不看看他现在的身份。”苏子冉随便这么一说，柳清风却沉默了，只是专心做着手里的工作。

“你介意是吗？”

“介意什么？他是岐王？”

“对，你厌恶官场上的人。”

“我是厌恶，但我不会厌恶他，只是觉得不是一路人了。”

……

“报岐王，蜀军从东面攻过来了，让末将带兵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必了，本王自由安排。”

“是。”语气有些失落。

蜀军从东面过来，经过了一条山路，上面铺满了枯枝落叶，还混了些黏腻的稠液。

“不好，撤出去！”为首将领高喊，可惜有些晚了，大火一下子燃了起来，吞噬了踏上了落叶的蜀军，剩下的也被大火吓了个半死，急急忙忙往回跑，却不想回去的路上遭遇了伏兵，杀的不剩几个人，逃了回去。

“报岐王，杨崇本将军那里开战了。”

“是谁？”

“是梁的余孽，不过好像主要在攻晋国。”

“晋？传信过去，随便抵挡一下，主要守，莫要随意进攻。”

“是。”

想不到梁还有本事去攻晋，那便让他们先打着，待到两败俱伤再收网，恐怕晋国对岐蜀楚打的也是这个主意，只是没想到梁竟然半路杀了出来。李茂贞想着，勾出一个笑来。

“来人，传令下去，加紧进攻。让吴国从南面突击，此一战本王要击垮蜀国！”

……

“怎么样啊？都两天了。”苏子冉问道。

“你以为将火药制成武器那么容易吗？”

“嘁～谁知道是不是你不行呢。”苏子冉说道。

柳清风却不搭这一茬，说道:“文通还没回来？”

“没呢，这一次确实有些久了。”

“嘭”的一声，着实震耳。

“成了？”苏子冉眼中尽是惊喜。

“成了。”柳清风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火药制成了武器，中原便是人间炼狱！战场便成了屠宰场。

……

“都给本将军上，绝不可以留下一个活口。”符道昭喊道，“鼓起士气，杀！”

符道昭此时也负伤了，不过还好，只是些轻伤，脸上有些血渍和灰尘，看上去不似往日的整洁，他的洁癖症倒也来不及顾及。

“将军，敌军往回逃了，是不是继续追。”

“追！”

“可是...”

“可是什么，将这群残兵败将绞杀干净，把西方通道打开，助我岐国大军攻蜀，总不能辜负岐王的信任。”

“是。”

符道昭带着一队人马追了上去，他不是没有思考过潜在的危险，但总要赌一把，赢了，那可就是岐国功臣，证明了自己，也为岐王分忧，输了，就将自己的命撂在这儿，也无憾了。

可这总归是个赌局。

这一队人进了一个山谷，蜀地多山多谷，倒没什么值得引人注意的，只是这山谷总有种让人不安的气氛，安静的出奇。

符道昭骑着马一点一点地往前走，突然一个很小的声音传入耳中，那是拉弓的声音。

“遭了，撤！”符道昭一声命令划破长空，不断在山谷中回响。

来不及了，箭羽已从四面飞来……

……

“报～”一个士兵慌慌张张的跑到李茂贞面前。

“讲。”李茂贞有些烦躁，这几天虽然有些小胜，但是伤亡也实在不小，现在是深冬，虫蛇蚁兽都还未苏醒，可恶，有些等不及了。

“启禀岐王，符将军带的一队人马遭，遭遇了埋伏，全军，全军覆没了！”小士兵说话断断续续的，几乎要哭出来了。

“全军覆没！符道昭人呢？”李茂贞显然急躁了起来。

“回岐王，符将军他，他不负岐王信任，不负使命，战，战死了。”说着竟真的哭了。

“战死了。”李茂贞反倒冷静了下来，“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符道昭啊符道昭，你一向冲动，仅凭着一腔热血，可算赔上了卿卿性命啊。

李茂贞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一切都比预想的难啊，自己曾想一统中原，可如今连蜀还未攻下。

“报～”

“又有何事？”李茂贞是真的有些厌了。

“苏公子和柳公子来了。”

李茂贞眼中闪了一下光，“请进来。”这语气也欢快了不少。

苏子冉先进来了，看见李茂贞的脸色又些憔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岐王，大概这些天是真的有些不好过吧。

李茂贞看苏子冉想必也是一样的感受，苏子冉的脸色很差，发白发黄，有些垂死之人的模样，让人心里发慌。

“殿下。”苏子冉嫣然一笑，却没了生气和灵气，“炸药制成了。”

“成了？”

“是，在外面。”

“好，辛苦你了，你...”李茂贞终是没有问出口。

“怎么了？”苏子冉歪头问道。

“柳玄烨呢？”李茂贞赶紧找了个问题。

“想必是不愿见到本王吧，也罢，那本王就去见见他。”

李茂贞起身走到苏子冉旁边，递给她一身赤衣。

“白衣碍眼，还是红衣好看。”李茂贞冷语说道。那些白衣都是柳清风的，自然碍眼。

苏子冉不禁笑了起来，“是。”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