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次日清晨二人就离开了客栈,苏子冉的状态调整的很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这些不过是表象罢了,她必须将自己伪装起来,乱世之中若是漏出弱点必死无疑,就像受伤的狮子也会被鬣狗吞食。
“将这封信送到岐国。”苏子冉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自在天。
“我送?”
“对,你们幻音坊不是很会用信鸽吗?”
“那好吧。”自在天接过信,又将两根手指放入口中吹了两声口哨,倒似是鸽子的叫声。
果不其然,一只白鸽从远方飞来,落在了自在天的手臂上,甚至还用头蹭了蹭她,苏子冉看着也觉得新奇。
自在天将纸条卷了起来系在了白鸽的腿上,之后将手向上一抛,手中的鸽子便张开了翅膀飞向空中。
“好了,走吧。”自在天边说边上了马。
两人攥住缰绳,骑马向东南方向而去。
现在已经快到中秋了,清晨和傍晚已经有些冷了,加上现在苏子冉不能使用内力,竟觉得全身都有些发冷。
苏子冉特别厌恶现在的自己,弱不禁风病恹恹的样子。不过还好,巳时一过,气温就上来了,倒是还算好过。
岐国府内,一只白鸽落在了窗前,向屋内的人叫着,倒是吸引了一屋子人的目光。
李茂贞见到信鸽先是一皱眉。
“诸位,本王先去看看。”随后起身往窗边走去,解开了信鸽脚上的纸条,看了一眼,又走了回来坐在了椅子上。
这期间屋子静的可怕,没有一人敢出声音。
李彦骑先开口了:“岐王殿下,怎么了。”
“苏子冉来信道,蜀国怕是无法与岐国联手了。”
“为何?孟知祥已经与晋国交好了?”一个白衣公子问道,此人长相倒是清秀俊美,和李彦骑完全不同,不过却也是个将才,便是符道昭。
“不,是李星云。”李茂贞说道。
其实李茂贞早就想到了,这李星云如今已无退路,袁天罡已死,他就不得不接下这棋局,他必然要游说各国,避免战争,可现今如何避免呢,除非他当上皇帝,天下归一,可是他会吗?或者是他行吗?倒是让李茂贞期待起来了。
“李星云?就是唐明皇的遗孤,大唐天子?”杨崇本问道。
杨崇本也是最近招来的大将,还有桑弘志。
现在岐国有李彦骑,杨崇本,桑弘志,符道昭四元大将,又有五万有余的兵马,在这乱世确实不易。
“正是。”
吴国实在是不近,与蜀国中间还隔着一个楚国,苏子冉和自在天骑马赶路就用了七八天。
此时中秋早已经过去了,两人也没过个节。不过这节对苏子冉来说真是没什么可过的,孤身一人,徒增伤悲罢了。若是过了,也只剩下一些同亲人的回忆而已,有时觉得所经历的一切真实的像是假的。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访问楚国非要到更远的吴国去呢?”自在天实在是没有想明白,明明楚国离得那么近。
“省时间。”苏子冉干干脆脆丢了这三个字。
“省时间?你脑子坏了?”
“你也不想想马殷是个什么角色。”苏子冉反过来问自在天。
“不就是一个病重的老头吗。”自在天不知朱雀门一事,自然不知楚王马殷如何,她所了解的不过是江湖传闻,道听途说。
“你错了,这楚王马殷看似疯疯癫癫,其实城府极深,懂得审时度势,会隐藏,也有野心。”
“所以呢?这样的人不更应该和别人合作保全自己吗?”
“你又错了,他心向李星云,不管是真的忠心还是利用。我们不见得能拉拢下来。而吴王杨溥贪生怕死,无勇无谋,倒是好说服。”
“可是你不怕他见风使舵吗?到时候反咬一口该当如何?”
"放心,不等他咬我们,我们就已经吞了他了。”说完苏子冉轻笑了一下。
两人骑着马,倒也是快,已经到了城门口了,不过这进城倒是需要花些时间。城门口的士兵正在逐一排查进城的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两人翻身下马,牵着马走到了城门下。
“你们两个站着。”一个士兵指着她们说。
“干什么的。”
“见......”自在天刚想说是见吴王,就被苏子冉抢了先。
“经商的。”
“经商?货呢?”
“我们只是出城看看货,还没进呢。”
“搜身。”
“这女孩子不好搜吧~”说着自在天还向士兵抛了个媚眼。
士兵见了漂亮的姑娘与自己传情,自然开心,立刻笑着说:“那姑娘想要如何呀?”
没等人走近自在天,苏子冉伸手拦了下来,“一点小意思,就通融一下吧,让我们进城吧。”
士兵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立刻瞪直了眼,“那好吧,下不为例啊,进去吧。”
“谢谢官爷。”说罢苏子冉和自在天赶紧牵着马进了城。
“为什么不明说?”自在天不解,直接说是见吴王的使者不就省事多了吗。
“蠢死了,现在各国正是紧张时期,你若是直接这么说了,恐怕都没法活着见到吴王。”苏子冉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可以位列九天圣姬之一。
两人走走停停,东瞧瞧西看看,这吴国离海近,市面上有不少海产品,苏子冉倒还好,可是自在天觉得十分新奇,岐国地处内陆,鲜有这些,更何况自在天就没怎么离开过花满楼,自然不曾见过。
“好了,快些赶路吧。”苏子冉使劲拽了一把,这才堪堪往前走。
“到了。”苏子冉看着一座府邸说道,“这杨溥倒是节俭些。”
吴王府可谓是府,而之前的蜀王府却是宫,这才感慨一下吴王简朴。
苏子冉将缰绳交到自在天手中,自己整理一下衣服,挺胸昂首,不卑不亢走到门前。
两国结交一是有诚信,再一就是有气势,断不能掉了价让人看不起。
“邦邦邦”苏子冉敲了三声,就听到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沉重的木门便开了,里面走出来两个青衣男子,面带微笑。不知道为什么,苏子冉一下子就想到了“笑面虎”三个字。
“二位是?”
“岐国使者,求见吴王。”
“岐国使者?可有凭证?”
“没有凭证。”苏子冉说的理直气壮。
问的人冷哼了一声,“没有凭证?那就请离开吧。”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慢着。”自在天说道。拿出了一块玉牌,曾经是水云姬派她在外镇守时所赐。
“凭证。”
其中一位青衣男子走了过来接住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子冉和自在天,说道:“既然是岐国使者,便随我进来吧。阿然,将二位的马牵到马厩去。”
“是。”
随后三人进了吴王府,走了半刻而已就到了。
“吴王,有人求见。”
屋里的杨溥正在和他的宝贝女儿下棋。
“何人啊。”
“岐国来的使者。”
“岐国!”杨溥慌慌张张站了起来。
杨溥是真的有些怕李茂贞,自朱雀门一见,就觉得此人做事心狠手辣,雷厉风行,从十二峒回来本事也大得很。
“怎么了父王?”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尽是好奇。
“没什么,父王有事,让其他人和你玩好不好。”说着摸了摸上饶的头。
“来人,带上饶公主离开。”
上饶只好委委屈屈地跟着下人离开。与此同时苏子冉二人已经进来了,自然也同上饶打了照面,还同她笑了笑。
上饶离开后苏子冉和自在天行礼,“参见吴王。”
“免礼,请坐。”还挥了挥手,示意让下人斟茶。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苏子冉看着上座的人,体型宽大,憨态可掬,不似蜀王那般威严,倒是看着让人觉得亲近。
苏子冉抿了一口茶,说道:“我岐国想与您交好,若真是迎来战争也希望能有个照应。”
“你们这是想找帮手啊。”杨溥也笑着说。
“不是想找帮手,而是朋友,互惠互利。”
“朋友?”杨溥怎会不知,乱世之中何来朋友,不过想让自己答应罢了。
“好处呢?”
“您若是有难岐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所占之地到时两国再加商议。”说着苏子冉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两国合约,请您过目。”
一位侍女接过信件呈给了杨溥。
杨溥看了看觉得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好,这个朋友本王就算交了。”说罢又笑呵呵地喝了一口茶,却同时抬眼看了看苏子冉。
苏子冉也笑了,“吴王果真爽快,真乃是乱世明君啊。”
一旁的自在天看蒙了圈,这么快就结束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多年未涉世,怎会看得见这两个人眼中的权谋与算计,都想着如何吞掉对方。
从吴王府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此次会面自在天都是蒙的,而苏子冉也算清楚了,这老头哪里还是那日见的那般不堪,只怕是故意隐藏,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不然怎能为一国之首。
这杨溥也是算计好了,与岐国联手至少还能让自己有些底气,尽量多占,若是日后翻脸也不至于畏惧,再者说岐国那个小国又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自己又距他那般遥远,又有什么好怕的,到时谁胜谁负还说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