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随后便有一位身着灰色素衣的老人过来,领着他们进去了。
苏子冉四处看了看,这蜀王府虽不如那皇宫大院,但也着实气派,各种亭台楼阁,花园,寝室,会客厅,祠堂,人工湖,石桥,占地当真不小,想想那岐王府还当真是比不得啊。
“到了。”领路的人停住了。
苏子冉抬头看了看,大厅宽敞明亮,左右各摆着四把椅子,两张茶桌,最上方是家主,也就是蜀王的位置,而他就正坐在那里,倒是有几分威严。
“二位请进。”一旁的家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苏子冉和自在天行了一个礼便抬脚进去了。
进到屋内,就有人将厅门关上了。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子冉心中就开始警惕,身体就开始戒备。
平白无故关什么门,只是因为怕隔墙有耳吗?但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此时的自在天也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
二人走到了距离蜀王孟知祥四五步的位置,行了个礼,“参见蜀王。”二人齐说。
“免礼,二位一路辛苦了,看茶。”
随后就有一个身着桃红色裙子的侍女从后面走来,真真是吓着了这二人,苏子冉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后面还有这么大的地方,还有两块木质镂空的屏风,能隐约看见后面的人,这个侍女大约就是从哪里出来的吧,可是为什么会在那里,这让苏子冉有些不解,难不成这里的侍女都要躲在屏风后面?
这个侍女倒是没什么不同,只管看茶,从未抬头,虽没有抬头,但是苏子冉也大致看清了容貌,长得倒是清秀,但是并不出挑,也不眼熟。
“请喝茶。”女子说完就回到了屏风后面。
“真是稀奇。”苏子冉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有何稀奇?”孟知祥问道。
“为何这些侍女都呆在屏风后面?”
孟知祥闻言笑了两声,“原来是说这个,仆人嘛,出去了不好照顾主人,不出去看着又够心烦,就拿了块屏风挡住了。”
闻言,苏子冉轻笑了一下,“原来如此。”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今日造访有什么事,还请二位明说吧。”说罢,孟知祥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蜀王果真乱世豪杰,直爽大方啊。”苏子冉笑着说道,“在下此次是代岐王而来,想要联合。”
“联合?”
“不错,蜀国虽然富饶,但是国土面积不济,若是真的迎来战乱,恐怕难以御敌。若是与岐国联合,那就不一样了。”
孟知祥冷笑了一声,随后将手一松,茶杯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苏子冉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道不好。
果然,屏风后面掠出四个人影,随后将苏子冉和自在天围住。当看清这四人时,苏子冉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李星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而其他三人分别是姬如雪,陆林轩,张子凡。
苏子冉心下了然,难怪这侍女会待在屏风后面,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李星云嘿嘿一笑,“正是我,怎样?生气吗?”
苏子冉气极反笑,“我本答应女帝不再动你,如今可倒好,你自己反倒来招惹我。”
“他就是天子?”自在天才反应过来。
苏子冉倒也不给他再说话的机会,瞬间向他出掌。李星云虽然武功不济苏子冉,但是反应还算迅速,一侧身便躲了过去,而姬如雪顺势抓住了苏子冉肩膀,苏子冉身子一歪便挣脱了,反过来擒住了姬如雪的胳膊,用力一拧,这胳膊算是脱臼了,姬如雪哀嚎一声。此时苏子冉左边张子凡,右边李星云,可谓是左右夹击。张子凡右手周围已经有电光萦绕,而李星云的天罡决也蓄势待发。
苏子冉冷笑了一下,用手使劲一推,姬如雪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张子凡和李星云联合出手,苏子冉足尖一点跃上房梁,那两人却是扑了个空。李星云自然不会轻易收手,手中飞出几根银针,苏子冉轻轻掠了几步就一一躲开了,同时还瞄了一眼自在天,她正和陆林轩打得火热,用不着自己担心。
苏子冉觉得玩够了,用内力化形,红光萦绕于手,向李星云和张子凡的方向击去,两人虽然躲得及时,但还是难免受到波及,都踉跄了一下,但没什么大碍,可是不远处的姬如雪却嘴角泛着红,两滴鲜血滴在地上。李星云见状马上跑了过去将人抱了起来。
可是苏子冉不知怎么回事,也是一股血腥味上泛,甚至已经到了口腔里却又生生咽了下去,但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又是一击直中李星云,瞬间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几乎同时张子凡的掌雷也劈中了苏子冉,已经止不住了,一口血洒在了衣服上,地上,触目惊心。
自在天见势不妙,用鞭子将陆林轩的腰缠住,用力一甩,直直的撞上了张子凡,两人同时跌在了地上,收鞭。
此时孟知祥还在座位上喝茶,他不敢轻易出手,这两个人是李茂贞的人,自己虽有心扳倒他,但还是没有这个实力的,所以不可交恶太深,哪怕是自己的会客厅已经一团乱遭,眼前的人已经纷纷倒地,自己也不会出手,何况对方实力并不弱。
自在天趁着其他人都还未起身,抓住苏子冉破门逃离了。很明显,与蜀国已经没有了联手的可能了。
孟知祥见那两人已经走远,又拿起一个茶杯,抿了一口茶,“你们没事吧。”
“有劳蜀王挂心了,我们没事。”
李星云说罢,走到姬如雪旁边,摸了一下手臂,一用力将手臂正了过来。一边扶起她一边问道:“怎样,有没有事。”
姬如雪摆了摆手,“无碍。”
李星云将一旁已经掀翻的椅子扶好,让姬如雪坐了上去。
陆林轩和张子凡倒是都没什么大碍。
“您为什么不帮我们?”陆林轩有些抱怨,但更多的是不解。
“不想树敌我们可以理解。”李星云说道。
“那就多谢理解了。”孟知祥笑着回应道。
自在天扶着苏子冉已经走出一段路了,到了一家客栈歇下了脚。刚进屋子苏子冉就吐了一口血,洒在了木板上。
“你没事吧。”自在天有些忧心,毕竟苏子冉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容乐观。
苏子冉随便抹了一把嘴,将嘴角的血渍都擦在了衣服上。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没事吗?”
自在天让她这话给堵住了,愣了一下,随即又说:“很好,还有力气跟我抬杠呢,我看你也没什么大事。”说着还将苏子冉扶到了床上休息,自己坐在了桌子边上。
“不同你开玩笑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就那一掌不至于吧。”
苏子冉长呼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气息,说:“确实不是那一掌的原因,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我一用内力就会反噬。”
“还有这样的事,你不会练了邪功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胡说什么,我就这一次会这样,可能是太久动武了吧,调整一下就好了。”苏子冉语气有些不满。
“好了好了,我就开句玩笑。”自在天解释着,“要不要请个大夫啊。”
“不用了。”苏子冉摆了摆手,“我自己调整一下就行。”说罢,苏子冉盘腿坐起开始运功,可是这功还没运多长时间,又一口血忍不住洒了出来,不仅如此,苏子冉甚至感到了全身发酸软弱无力,还伴着阵阵刺痛。这感觉太过熟悉了,熟悉的让她有些心慌。
“你看看你,又吐血了,还说没事。”自在天责备着。“可是,你这血怎么有些怪啊?”
怪?苏子冉慌慌张张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渍,不是鲜红的,而是有些发暗。
苏子冉看了一会儿,一下子跌回床上,双眼空洞无神。
“你怎么了?”自在天问道。
可是苏子冉只是发愣,没有回应她。自在天无奈,只好拍了她一巴掌,苏子冉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
声音很小,小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真的没事吗?看来是天要亡我。苏子冉干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你去休息吧,明天去吴国。”
自在天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离开了。
自在天走后苏子冉就有些绷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啊!难道我最后还是难逃一死吗?”
苏子冉低吼着。随后又下床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都掀翻在地,里面的水洒了一地,还有些溅到了苏子冉的衣服上,又踢倒了地上的凳子。
发泄了一通后,慢慢蹲了下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现在的苏子冉像是一个受伤的猫儿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孤独又绝望。
其实她不是接受不了自己中毒身亡的结局,只是自己曾经忍受了嗜血蛊给她带来的痛苦,那种痛让她生不如死。本来自己充满着希望,可以活过百年,可是现在呢,自己剩下的却是绝望,只有绝望。
苏子冉又叹了口气,默默站起身来。没关系,自己早就该死了,活的这些天算是赚到了。再说了,现在自己只要不运功,不动内力就没事,毒虽然没排净,但也排掉了大半,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这么想着算是宽慰自己吧。
苏子冉回了床上休息,闭上了眼睛。她也算是想开了,绝望有什么用,不甘又有什么用,不如好好休息,完成好任务,不负岐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