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宫的动静闹的不小,太子那边也听说了,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去陛下面前晃悠,反正时宜一定会沉不住气,他等着听现场故事转述就行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时宜就来了东宫,气冲冲的进了殿门,话还没说就先喝了两大杯水。
太子抬眼瞧着她的动静,唇边含笑,将手上的奏章都处理好归类,这才起身走过去和她说话。

“你今儿闹的动静可够大的。”
“皇兄已经听说了?”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已经吩咐人管好自己的舌头,不许传出去。”
“反正早晚都会被人知道,他现在成天往行宫跑,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太子说着走到她身边 ,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下。

“不是我说你做事太冲动了些,查到行踪之后应该和我商量商量,怎么能自己就这么冲过去了?”
“好啦,我承认确实有点冲动,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她是承认自己冲动,但是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也不后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让父皇年纪一把了还不做点正经事,日日沉迷美色,还编出什么守护女神的故事来。
“尤其是当我看见那个女人是谁的时候,我真的要气炸了,皇兄,之前我认识江玉燕的时候就发现她心思多,跟她爹一样有野心,不甘心屈居人下。。”

“没想到他们父女俩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连皇室都算计上了。”

江别鹤这个名字,太子有点印象,但记忆里他是刘喜的女婿才是。

“你不是说江别鹤是刘喜的走狗吗?”
“江别鹤受制于刘喜,处处受到羞辱,早就心怀不满,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反杀。”

“喏,现在不就是被他抓到机会了,要是父皇真的正式册封了江玉燕,那他可就身份大不一样了。”

太子微微点头,思量着。

“可是看父皇的意思,暂时应该不会册封。”
“他那是做错事情被我抓到了,一时间有点儿心虚,不敢在这个时候就册封江玉燕。”

“但父皇对她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又相信守护女神的说法,在我看来册封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硬跟父皇闹着不让他册封的话,他今天能因为愧疚容忍你的胡闹,可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天威难测,你还是应该注意分寸。”
因为时宜是公主,父皇又对她百般宠爱,无限容忍,所以她才敢行事无所顾忌,任性妄为。
但他是太子,早早就看清了皇家永远是先君臣后父子,就算有几分亲情,也得守着分寸。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在皇权面前也不能太过冒犯。

“时宜,他是你父皇,是父亲,更是皇帝。”
“我明白皇兄的意思。”

时宜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已经想好了对策。
“所以我决定了,明天我去见父皇,一番嘘寒问暖之下再跟他提册封江玉燕的事。”


“你来说?”
太子大为意外,这事儿她应该最是反对,怎么还会愿意主动开口请求。

“你怎么愿意?”
“就像皇兄你说的,既然这件事情早晚都会成,那为什么不是我来开这个口呢?”

“只要我开口,父皇心里才会更加愧疚,想要弥补一二,这个时候我再跟他提条件,他定然不会拒绝我。”


“你这是算计上父皇了。”
时宜轻声叹气,她也不愿意算计父皇,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得不做。
难道要给江玉燕机会,任由着她抓着机会向上爬吗?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天家亲情本就不同于民间百姓,我们身份不同,注定享受不了民间的天伦之乐。”

“江玉燕被宠幸已成定局,我们只能想办法从这件事里为自己获得更多的好处,要不然被那贱人占了上风,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能让你如此生气,我都有点好奇这江玉燕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时宜想了想,给了点还算是真实的评价。
“美人,很会利用眼泪和美色的美人,她很聪明,手段也多,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偏偏,这天下的男人都抵抗不了这不入流的手段。”

太子脸色一怔,莫名其妙的挨了句骂是怎么回事。

“你这话骂的人也太多了。”
她斜睨了眼,故意调笑。
“我又没说你,皇兄干嘛自己跳出来。”


“就你那点心思,还藏着呢?”
“皇兄,你这儿有没有母后当年给你做的衣裳?”


“有啊,怎么了?”
“明天你先穿着旧衣裳去,给父皇请安的时候特意在他眼前晃悠,必须让他认出这件衣服是出自母后的手。”

“让他触景生情,思念母后,然后我再进去,进行第二波进攻。”

太子看向她的目光也柔软了些,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为母后不平。”
“母后早早去世,虽然有刘喜暗害的缘故,但父皇也伤了她的心,不是吗?”

“这些年父皇身边的莺莺燕燕从来没有断过,甚至为了美色不顾自身安全,微服私访民间选美,荒唐透顶。”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变成这样,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这些话在我这儿说说便罢了,可不许在父皇面前提起。”
“说了又如何,他难道要打我吗?”


“时宜,父皇也有他的身不由己,我们做儿女的还是应该多体谅。”
“我可没看出他有半分的不乐意。”


“你……”
太子还想要再劝她两句,时宜却根本不愿意听了。
“好了,皇兄不必跟我说这些,只说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帮帮,都听你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