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53

月公子看着她，回应：“那试言草是假的”

“哦?假的”郑南衣的话点到为止，不多说一分。

“是，那日倘若你被宫尚角带走，有些话，我就不便去询问你”

月公子缓缓说出真相，郑南衣倒是有些好奇，他有什么话要问自己，自己又能帮他解答什么，值得他为了无锋刺客遮掩身份。

“那月公子便说给我听听吧，如果我知道的话....”

“你认识云雀...对吗？”月公子急迫的问道，神情一直看着郑南衣，等待她的回答。

“嗯....”云雀，她当然已想起，几年前，有位无锋的女孩云雀，在被无锋派入宫门完成任务，却被宫门之人发现身份，残忍杀害，尸首也悬挂在城外三天三夜，直到她的寒鸦，冒险将她尸首带回无锋。

从此，宫门的任务，成了所有人心里最恐怖的存在，其他任务失败可以返回无锋，若在宫门里，那便是鸟儿进入笼子，天罗地网，难以飞出去。

郑南衣还以为他是无锋的暗线，或者是投靠了无锋，所以使得无锋有了半月之蝇，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她猜错了，月长老只是在乎一个名叫云雀的无锋刺客.....

她垂眸，撇了眼月公子，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给我什么？”

月公子沉默几秒，但眼神一直看着郑南衣，后似是下定决心：“你说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害宫门里的人”

还未等郑南衣提出要求，门突然被人彭的被人推开，雨水随着风被吹入屋内，宫子羽站在门前，一脸不敢相信，又气愤的神情。

天空雷声连连，在门外的他踏入屋内，门也瞬间被内力关上：“你是无锋之人?”，宫子羽边说边走向郑南衣二人。

他看向郑南衣，试图让她给自己一个回答，可郑南衣见他进来，心中是慌乱一下，但又无奈摇头，没出声回应。

她还以为宫子羽不在羽宫，毕竟月公子想了办法躲开了其他人，却没想办法避开宫子羽?月公子心中更是奇怪，他明明告诉宫子羽留在月宫两日，好好练习刀法，此刻宫子羽出现在这里，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偷跑回来的。

见郑南衣不出声回应他，在宫子羽看来这就是默认了，他更是气愤的皱着着眉，可是，有个声音环绕在耳边，他真的想听到那个准确的答案吗？或者是不想吧，此时心痛大于知道真相后的失去。

“月长老，你身为后山长老，身居宫门高位，为何背叛宫门？存的是什么心思啊?”

月长老神色复杂得看着宫子羽，不知道该如何对他诉说，倒是一旁的郑南衣，没有暴露后的害怕，只有面对一切摊开言语的从容：“既然执刃知道了，月长老，你也不必隐瞒了。”

月公子看着宫子羽：“执刃大人，我从出生开始就深居后山，从未在江湖中走动。我不可能是无锋之人，我也绝无伤害宫氏一族之心。”

“但确实，我帮过无锋。事情原委，执刃大人只要愿听，我便知无不言。”他说完这些，宫子羽选择继续听他说。

“两年前，无锋派人潜入宫门，试图偷取百草萃，那个人就是云雀。”

........

两年前，云雀收到了无锋要派她潜入宫门盗取百草萃的消息。寒鸦肆让云雀利用息肌之术缩小筋骨，躲在往宫门运送药材的箱子里，潜入宫门箱子很小，看起来完全无法藏人，宫门完全没有发觉，药箱连同其他的药材一起被堆放在医馆院子的角落。

云雀一直等到了夜深人静，才慢慢地伸出了手脚爬入箱子，而后把筋骨完全舒展开，迅速进入药房，在药斗里翻找起百草萃。就在云雀终于翻找到百草萃装进腰间时，宫远徵也推开了药房门。

她被发现前，翻窗而出，刚刚落地，就遭到了宫远徵的偷袭，锁骨上挨了重重一脚。装百草萃的瓶子掉落在地，她借助轻功身法逃窜，却宫远徵暗器打伤。

宫远徵拾起地上的药瓶时，便已判断云雀是来偷百草萃的，便发出响箭。于是，云雀行踪彻底暴露，遭到整个宫门前山的围剿追杀。

那夜，月公子在雪宫庭院与雪重子、雪公子和花公子喝酒闲谈。席间听雪公子说，宫远徵在前山培养出了出云重莲，惹出了好奇。

月公子第一次违背祖训，偷偷溜出了后山，准备去看一看宫远徵培育出来的出云重莲，结果遇到了云雀。第一次看见外面世界的他，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和善意，他那时并不知道这个受伤的少女是谁，于是把昏迷的云雀直接带回了后山。

当时的月公子被父亲，月长老严厉责骂了一顿，要将云雀交给老执刃发落。不过……那时的他正在研究麻药醉见血，于是向月长老提议，是否可以请执刃允许拿云雀作为药人，供月宫试药

他人或许觉得当做药人很残忍，可当时便是云雀最好抱住性命的办法，毕竟宫尚角的查问手段，人人恶寒，恐惧。

云雀发现自己成了药人，想要自尽，却被月公子言语安慰，引起云雀的姐姐，她说，她的姐姐告诉她，无论在哪里，只要活着便好 即使苟且偷生。

于是，云雀不再决心赴死，二人在月宫一起居住，月公子尝做解药，云雀在那里待的也算安心，日子久了，二人坦言许多，竟然渐渐有了爱慕之意。

那时，云雀说她自己是‘棺材子’，也就是死去的妇人从棺材中生出的孩子。他被一个老乞丐救下并养大，自此后乞丐就成了她的“爷爷”。

七岁那年除夕，他们要饭时，爷爷被几个恶霸打死，她因咬伤恶霸，也被打得奄奄一息，而后被无锋的杀手寒鸦肆救走。在无锋里，她听话，不反抗，让自己变强，不断地争夺，拼尽全力活了下来。然而，无锋的杀手，都食有‘半月之蝇’之毒，无论走多远，都会被牢牢掌控。

也就是那个时候，月公子知道了无锋使用的半月之蝇就是宫门专门研制出来的秘药蚀心之月。

半月之后，云雀体内的半月之蝇发作。起初，云雀并不相信他，直到二人一起熬过了痛苦的月蚀之期，她的内力一天天增强，云雀才完全信月公子。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觉得可以真正摆脱无锋。”

云雀又说，她来宫门，除了偷药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无名。无名是十年前进入宫门后音信全无的‘魅’。无锋不会允许知晓内部秘密的人脱离组织。云雀说，如果她留下来，无锋就会源源不断地派出刺客进入宫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将永无宁日

月公子善药，顿时有了办法：让利用假死脱身。他研制出的冬蝉草可以让人像寒冬中沉眠的昆虫一样，抑制呼吸，抑制心跳，血色全无，接近假死。

云雀信任他，便决定一试，还把左手上的手镯摘下来，交给了月公子，月公子向月长老和执刃提议，将云雀的‘尸首’挂在宫门城墙上，在向无锋示威的同时，暗地里保全她。

就这样，云雀的‘尸体’被用麻绳捆着，高高地吊在宫门的门楼上。按照预想，他在第三天晚上去把‘尸体’放下来，而后再假演一场‘下葬’，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无锋云雀了，只有月宫云雀，她就可以厮守一生……

可是，第三天夜里，云雀不见了，城门上只有一根空空荡荡的麻绳，我无比后悔这个计策，即使当时把她藏在月宫一辈子，被人追杀......他也不愿失去云雀

月公子讲完最后一个字，闭上了眼睛，脸上挂着眼泪，睫毛不停地颤抖着，“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云雀了。”

“所以我父兄遇害那一夜，你才去地牢找那个无锋刺客，是想问云雀的消息？”

见他已经知道，月公子点头：“当时我从那个刺客嘴里得知云雀已经死了，她……她是被刀砍破天灵盖而死。宫门的人不会杀云雀。应该是无锋收回云雀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云雀假死的秘密……”

郑南衣自然信无锋会做出这种事，刺客消失半月之久，被宫门人挂在城门示众，被带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刺客没死，无论是怎么做到的，仅凭能度过半月之期，直到半月的秘密，就不会被留活口了。

至于云雀的姐姐....是云为衫啊，不知道她知道这个真相吗？如果知道了，又会对宫门，或者是无锋怎么看，果然云为衫也不仅仅是魑的身份这么简单，云为衫肯定还有其他事情隐藏着。

三人在屋内交谈着往事，突然听见了屋外响箭的声音，红色的花火绽放在空中，三人纷纷来到了院中。随后就听见宫远徵由远而近的怒斥声。

金繁押着宫远徵走来。宫远徵目光凶狠：“狗奴才！放开！

宫子羽低声呵斥金繁：“怎么回事？你抓他干什么！”

刚才宫远徵在屋檐上偷听，他说要去告发月长老和郑南衣勾结……执刃大人刚刚通过第二域的试炼，我怕影响大人……”金繁只得照实禀报。

宫远徵的眼神落在郑南衣身上，可怕的很，金繁话还没有说完，要就听见门口传来侍卫大声的呼喊声，似乎有要人硬闯羽宫。不用想，肯定是宫尚角带人来了。

宫远徵突然抬起头大喊：“哥——”

宫子羽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而后把一块丝巾塞到他嘴里：“怎么办?”

郑南衣指了指屋内，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啊，除了衣柜，便说：“藏在哪里面”

“万一他弄出些动静，立刻就暴露了。月长老，有没有什么吃了昏睡的药啊，给他来一点儿！”宫子羽看向月长老。

月公子摆手：“谁会随身带那种东西？”

眼看二人不能指望，郑南衣云上前，抬手飞快地在宫远徵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宫远徵惊诧的眼看着她将自己封穴。

宫子羽取下宫远徵嘴里的丝巾，发现他除了干瞪眼，确实无法发出声音，也无法动弹。

........

藏好他后，郑南衣推门而出，手中拿着一把油纸伞，待在门外等候来人。

宫尚角看见信号，立刻赶来大体位置，发现周围就是宫子羽的羽宫，他一路暴怒加上深厚内力，使所有的侍卫都心怀恐惧，显得脆弱不堪，举手之间，侍卫便倒地，直到他来到庭院。

看见雨中，郑南衣举着油纸伞站在那，他走上去，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脸颊，浑身衣裳半湿，但却看不出一丝狼狈之意。

他逼近郑南衣，抓住她的胳膊，郑南衣手中伞被一下碰落在地，雷声呼应，雨水洒落二人身上，宫尚角怒问：“宫远徵在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