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瞬城内——
千烑沉默捡起风羽飏的头颅。
风羽飏头都掉了,嘴也不肯安分,他满眼欣喜的瞧着千烑像对待一件滚脏了的物事给他脑袋拍灰,又开始叙旧了:“咱们挺久没见面了,小天人也不说抱抱我。可怜我偷偷去返生镇见你,你头也不回,一如既往的无情呐~”
(注:风羽飏提到的故事情节,在第9章节可见)
千烑冷冷回了两个字:“聒噪。”
说完他来到风羽飏的身躯面前。而这副对千烑而言过分高大的身躯自觉屈膝弯腰,方便千烑把风羽飏的头颅放回原位。
找准位置和角度,千烑摸索着把风羽飏的头颅接回原位:“你来这里,黑曜也同意了?”
“咔——”
“那是自然”,千烑刚收回手,风羽飏就自己按揉着活动脖颈。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节声过后,风羽飏直起身子继续说道:“我来是为了处理某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顺便帮你了结一些因果。”
“呵”,千烑短促地笑了一声,直接打开自己的芥子空间,把坐在一堆杂物里的玉叶牵了出来:“我来做个介绍,这是前段时间与天南星同行时遇见的,名字定了玉叶。你最好先给我解释一下,玉叶这个‘因果’是怎么回事。”
看清玉叶的情况,风羽飏笑容一僵:“……这和我没关系哦。”
千烑目光冷冽看向风羽飏:“有没有关系我管不着,你只需要解释,魔族里何时能把人族强行化魔了。像玉叶这般的半魔,魔族里还有多少。”
“还有城外的东夷人,抛开目的不说”,千烑紧盯风羽飏不放问道:“是什么让他们有底气有胆量,主动让魔族附身,又是谁给那些魔族的把握,敢插手人间的战事。”
风羽飏高举起双手,用一副面对小孩无理取闹的无奈态度说道:“别急别急,我这就给你解释。”
听着风羽飏这哄小孩的语气,千烑就感到一阵恶心,却只能忍着让他解释。
“这事其实还是东夷国搞的”。风羽飏语调凉薄,面上笑容减缓道:“东夷国只是海上一个岛国,觊觎赤夏国国土已经有了一两百年了。当时他们的国主特别有意思,觐见赤夏国主时有多恭敬,回了自己的国家就有多不敬。”
“别跑题,说重点。”
“这就是重点。有的人对他越好他越不会记着这份好,反而死盯着给他这份好的人,看他有什么做什么,每天在心里想着那些他没有的东西。显然东夷国主就是这种人,所以嫉妒日渐蒙蔽了他的眼睛。”
“那位国主回去就设学堂、奖励农耕,学得有模有样。唯独多了一点,长时间告诉上学堂的小孩儿,说赤夏国是敌人,长大了要去杀光赤夏人,抢光赤夏人种的粮食,烧光赤夏人住的房子。”
这是个很俗套的,忘恩负义的故事。俗套到了一个无可理喻的地步。
就这一个俗套的故事,躲在一条街以外墙后的士兵们听得心头火起——就是这么一个两面三刀的国主,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国家,仅是出于嫉妒就跑到他们的赤夏国来烧杀抢掠做尽恶事。
千烑简评一句:“恶心。”
风羽飏道:“恶心事不止这一件。两百年里每一任东夷国主都选择延续这项政策,直到一百年前的那任终于如愿发动战争,却被赤夏国打了回去后,一个更恶毒的想法出现了。”
“——‘如果修者,或者魔物的力量能利用就好了’。”
千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了。他在莲生天筑看过史书,早在一千多年以前,赤夏国就已经因为贪图非凡人之力受到过天谴,牵连其中的修者也因此受了天道绞杀。修者与凡人就此达成共识,无论发生何事,修者均不得擅自干预凡人因果。
事情虽然是发生在一千三百年以前的,但千烑记得,哪怕他后来出了莲归山,也到处都能听到相关故事,东夷人……得是有多晚建国,才会无知无畏地跑去搞这些力量?
“够了”,千烑按住额角,东夷人的问题他已经听出来了,“那魔族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啊,嗯、这个嘛……”
风羽飏目光犹疑,语气尴尬,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千烑见此道:“你我难得见一面,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拆木偶和拼木偶上。”
这样明显的威胁,令风羽飏深深叹气,只好简略说明:“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太过复杂而且真说了你也未必信。”
话落,风羽飏取了怀里一卷轴出来,双手递给千烑:“这是魔族那边一部分弃子的情报,和它们有牵扯的国家——尤其是城外攻打的东夷国也在上面,想来够小天人在民间声望大增了。咱们就别纠结魔族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不想说就不说,声望我不需要”,千烑接过卷轴打开阅览,“倒是这里的军队需要它。”
民间百姓究竟如何看待月天人嫡传,作为当事人的千烑的确不在乎。凡人生死至多不过百年,修者修炼至魂阶便可有数百年寿命,这个时候还在乎什么所谓名声。
但是和他们隔了一条街的士兵在乎。
听到东夷人和魔族有牵扯,这些士兵不可避免地骚动起来。听到二者不但有牵扯还有往来证据时,士兵们呆愣后更加激动。
这意味着他们在情报上有了战争优势,战胜后更是可以拿着这份证据去控诉东夷国的一切罪状,如果有出色的使臣的话,还可以索要赔款。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绕不开一个“如果”。
理智尚存的士兵小头领按下了他的同袍们,并示意大家继续听。
“……魔族右护法,养伤还能做这么大件事。利用臣民的忠诚来蒙骗蛊惑,东夷皇族也真是自寻死路。”
关键词“东夷皇族”入耳,士兵的耳朵顿时贴得更紧了。
“不止,他们还胆大包天,想着活捉小天人你,分食你的血肉好长生不老。”
“猜到了,说起这个长生不老的传言,也是拜两年前的你所赐。”千烑说完,顺手合上卷轴又把玉叶放回了芥子空间里。
“谁让那时候咱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又奈何不得你,当然要找点外援。再说为这矛盾你两年没理我没见我的,也该翻篇了。”风羽飏抱臂而立,满脸不在乎。
“做梦,离我远点,看见你就全身泛疼。”
千烑找准城墙方向过去,路过躲在墙后的士兵时,将卷轴抛了过去:“拿去给你们将军和军师吧,有用。”
士兵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接住了卷轴,小头领挣扎着喊了一句:“多谢小天人大恩大德!抗盟二级甲士来日必报此恩!”
这一句喊出来,后边又跟了很多句,千烑一句没理。
因为灵力还尚未完全恢复,千烑只能提气轻身借力翻上房顶,在屋顶上迅速奔跑跳跃,以期尽快前往城墙。
在千烑身后,风羽飏同样用轻功追赶着,只是神态中的怡然自在不减。
毕竟没记错的话,安榆炀先前也多次消耗大量灵力,这个时候让他面对打过来的东夷人……
千烑合理怀疑,那可能是另一种灾难。
——合瞬城城墙——
“东夷狗贼有病吧!都这样了还冲!?”
一抗盟士兵火药打完了,反手一火铳砸了东夷兵的后脑勺。
一把刺刀与士兵擦身而过,命中他身后打算敲闷棍的另一个东夷兵。
视线看过去,是他的百夫长。
“你管他们有病没病!敢冲上来就杀了!”
“是!!”
他们再次投入战斗。
要说这是什么情况,在这儿的抗盟全体都很有发言权。
首先是突然接到去城墙集合的命令,马不停蹄赶到以后却发现活被抢了,而且已经杀得上头(来自一位无名百夫长的讲述:太凶残了。那位修者大人狂笑着收割敌军首级,用脚踩碎魔鬼身上的魔鬼,一恍神就发现城墙血流成河)。
然后是他们抗盟全体各就各位,安静待命观看敌军吱哇乱叫冲上来→被不可看见之物切碎(没切碎的被士兵们一拥而上制裁了)→后面的敌军一通嚎叫继续冲上来的场景。
这时候剧变发生了,杀得正欢的修者突然动作停顿呕出一口血来,连带着城墙外围布防的那些不可见之物都运转慢了下来(不愿透露姓名的将军猜测:力量滥用过头了吧,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该)。出于直觉,抗盟全体由此进入战斗状态。
每个人都用上了为数不多的火药,火药没了就用火器底托去砸,用背上背的大刀去砍(不知名士兵道:总算找回杀敌的手感了)。城墙上顿时喊杀声震天响。
如果忽略那道快速穿梭的瘦削身影,杨景钟自然也能安心杀敌,但谁让那身影是安榆炀呢。
“所有人听着!自己的敌人自己杀!被修者抢了人头的打完了自己滚!老子的兵不留杀不成敌的废物!!”
然而很多将士们先后眼前一花,面前敌军都已成了无头鬼。
杨景钟简直要气吐血,手上火器砸人的力度也远超以往——玛德就没见过这么莽的小子。
“叮—噹—”,村山沿把数颗铁疙瘩用绳子绑起来,头也不抬问了句:“那边出什么事了,动静还挺大。”
承隆怀里抱了几颗铁疙瘩,还要去防着地上的滚走,也没抬头就回应:“贫僧不清楚。”
“行吧”,村山沿拿起一颗系了绳子的铁疙瘩,转了几圈后朝城池下面扔,看铁疙瘩拽着根尾巴炸倒了一片人后说:“赤夏现在缺人真厉害,连你一个和尚也来打仗了。”
这些铁疙瘩里是火药。
感谢悍不畏死的东夷士兵,感谢修者大人强力的法术,总之村山沿他抓住机会捡了不少铁疙瘩,并将之当做投名状扔向了他的同族。
承隆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放置铁疙瘩,脱了袈裟就是撕,边撕成布条子系住铁疙瘩们边刺回去:“也是拜某人的国家所赐,贫僧嘴上念的和心里想的可不一样。”
杀人者有罪,人人都知道。
这个世道到处有杀人者横行霸道,那反杀的人当然就没罪了。
村山沿明白,他的母国今后将永远在耻辱柱上,毕竟那是他哪怕被当做叛国之人都洗不去一丁点的罪。
这么一想,地上的铁疙瘩村山沿开始两个一组扔下去。
凭什么我一个有良心的要给一群没良心的担责!
承隆不知道村山沿的想法,只是加快了绑布条的速度。
不能输给没良心的东夷人!
和尚这边的暗自较劲,杨景钟顾不上理会,所有人都顾不上。
只因为安榆炀杀疯了。
凡人总是无法想象修者的实力上限,就同他们无法体会安榆炀此刻的痛苦一样。
修者灵力消耗隐隐超过自主恢复速度时,经脉处会轻微疼痛;完全超过时经脉就会剧痛;透支灵力现象出现后情况进一步变糟,修者会选择忽视疼痛用意志力硬抗。
抗得过去另说,抗不过去直接昏在这里。
而无论抗不抗得过去,安榆炀都不愿意停下了。
他疼。
他累。
他生气。
安榆炀很难说出他在生什么气,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感觉是一种压抑了很久,刻意忽略了很久,猛然间又要面对的东西。
【别听。】
幼年安玉璇的样子出现在脑海里,冲他打着手语:【你不用,听,父亲的话,我想让你,也做我哥】
“啊啊啊——”
安榆炀大吼出声,在城墙上冲得更快。
长刀不停收割东夷人的头颅,鲜血更加刺激了安榆炀的凶性。东夷军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渐渐放弃了各自的对手,努力聚在一起试图击倒他。
聚一块儿欺负人?抗盟一方当然不同意,死死拖住敌人不让他们退。
真是好人。
安榆炀使出一套连招,精准砍下了东夷人的头颅。有抗盟士兵冲他竖起大拇指,满是黑灰的脸上绽开笑。
【我希望你们能帮忙,送走这座城里的伤员和百姓。】
他们都是好人。
而他是被驯养的恶狗。
安榆炀掉头,站上城墙。
城墙上的东夷人杀得差不多了,城墙下却依然有密密麻麻如蚂蚁的人头。他们不上来。
漫长的攻守战短暂停歇,抗盟一方却不敢放松。
而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打过最轻松的仗了。
抓紧时间恢复体力,部分士兵去捡敌军留下的装备去了。
安榆炀自己则看着城墙下发呆。
安榆炀一直自认记性不好,刚才却发现,原来他一直记得儿时很多事。
比如家主看重培养他,却是培养仆人;比如安玉璇其实不想他当仆人,而是哥哥;又比如,他认为安玉璇的哥哥只能是安榆阳。
……好像想起来了,他认为“安玉璇有且只有安榆阳一个哥哥”。
安玉璇得有哥哥陪着,也得有仆人与“她”保持距离。
在安榆炀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
“哥哥”的角色被安榆阳占了,“仆人”的角色当然就属于他安榆炀了。这很正常,没有问题。
不,这很有问题,如果没有,安玉璇当时为什么要告诉他想要他也扮演“哥哥”?
安榆炀很混乱。
说到底他怎么会想起幼年的安玉璇。因为杨景钟那个好人说他像恶狗,没毛病,就是家主告诉他要做恶狗的。但是幼年的安玉璇告诉他希望他当“哥哥”。
……
…………
原来,安玉璇是希望我和安榆阳的角色对调一下吗?
刚来到城墙,千烑忽然打了个激灵,脚下一滑差点摔了。
风羽飏扶住千烑一只胳膊,关切道:“你怎么了?”
“没事”,千烑探手摸向后背,“老毛病,突然后背一寒。”
某种意义上,千烑的灾难预感成功应验并报应到了他自己身上。
——平安城街道——
“啊、啊嚏——!”
穿着女装的拾七突然狠狠打了个喷嚏,却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我都修炼了还能生病吗?”
恰好卖糖葫芦的路过,拾七扬声道:“老板给我来串糖葫芦。”
“好嘞!”
在拾七的另一边,一辆驴车正要经过。
付过两文铜板,拾七接下糖葫芦离开,恰好与驴车是两个相反方向。
等了一会儿,拾七才咬下一颗糖葫芦,在心里问:“你怎么样了?刚才我觉得你也抖了一下。”
安榆阳在拾七的识海里同样懵,回应他没事。
很神奇的感觉。他没有肉身,刚才却感到浑身一激灵。活像谁在打坏主意而他不知道的直觉性示警情况。
纠结这个没有意义,安榆阳选择放弃,于是道:“你的手稿已经交给芳霏阁了,他们真的会交到军队那里?”
“当然。”
拾七回应道:“芳霏阁的事很复杂,我不清楚他们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却肯定他们有门路。人间凡人打仗的事我也有听说,打仗嘛,军队要有兵有粮食,老百姓要躲起来活到打完仗。”
“芳霏阁别的不说,收容难民做善事很少见不到他们。要做善事,和别的小势力也得打好关系,说这乱七八糟的关系里没有凡人朝廷的线,你信吗?”
那自然是不信的。
“原来你了解得这么透彻”,安榆阳轻笑着夸赞,“那怎么还要让你方叔叔隐瞒你的消息,打出名声来不好吗?”
“我又用不上什么好名声”,拾七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把竹签子扔到路边渣斗箱(注:古代垃圾桶的雅称是渣斗,这里可以理解为作者私设的公共垃圾箱)里,“倒是师兄那里得有好名声,就和师父的一样。”
这就不一定了,说不准你师父师兄现在都不想要所谓好名声了。
“你们三人的情分真是感人。”
安榆阳到底是虚假地捧了回场。
——沥城——
“威逼却没有利诱,想不到天人行事是这般霸道。”
盲仆淡定自若,如果忽略他周身三尺内剑气的话。
“尘独月”悠悠然放下茶杯道:“谁让阁下不愿意配合呢。”
“还是那句话,主人家的家长里短,哪有奴仆置喙的份。”
盲仆的回答没有问题。
可偏就是这找不出问题的回答,令“尘独月”有种无处使力的挫败感。
生气。
“尘独月”很生气,但他又拿盲仆没办法,所以他决定用最任性的办法。
任性的“尘独月”招来了一只麻雀。
——合瞬城——
千烑走在城墙上,正四处张望着找人。
而风羽飏不远不近缀在千烑后面。
在众人的目光中,抗盟成员们大多对这个陌生的风羽飏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人投来了警惕的眼神。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纷争,千烑只得无奈地拉住风羽飏的手臂,示意他远离这些好奇而又充满敌意的目光。
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含义发生变化,风羽飏似笑非笑说道:“多谢小天人提供便利。我这里带了不少灵石,为表谢意,还请小天人笑纳。”
风羽飏手提一只小锦囊,伸到千烑眼前晃了晃。
“不客气。”千烑干脆利落收了锦囊。
风羽飏:……还真是够不客气的。
说实在的,千烑完全不担心安榆炀出事,他只是怕安榆炀自己折腾得没了命。
谁让那是安榆炀呢。
光那一个名字,就够千烑挂念了。
终于远远瞧见安榆炀的影子,千烑刚要拉着风羽飏过去,一只麻雀极速冲来。
“唧——!”
风羽飏眼疾手快抓住了麻雀……的脚。
麻雀扑腾着翅膀,发现挣脱不开就很生气地啄风羽飏手。
“我一直忘了问,你什么时候这么招麻雀喜欢了。”风羽飏提出疑问并发现疑点:他来的时候还有好多麻雀都在对他释放敌意。
“放开吧,我不信你看不出它是法术产物。”
麻雀刚一被放开,就跳进千烑手心里变幻成光幕,“尘独月”在光幕里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千烑,好久不见。”
风羽飏默默远离了千烑。
千烑态度恭敬疏离:“许久不见,师父。”
师徒二人互相打完招呼,周围悄悄围了一圈抗盟士兵过来。
人的名,树的影,谁不好奇天人,又有谁不好奇修者法术呢。
千烑很自然地无视了这些人,就准备汇报近况,却是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好了千烑,你什么都不用说。妙兮山不告而别那件事为师不追究,只是告诉你一声,沥城这边你不用过来了,有为师在呢。”
千烑心中不禁有些惊讶,沥城不正他要去的下一个目的地吗?师父怎会刚好在哪里?
风羽飏:沥城,是那座离前朝皇陵不远的城吗?
“师父的命令,弟子怎敢违背?若无其他事,弟子先行告退。”
千烑低眉敛目,对着光幕执弟子礼。
光幕另一边的“尘独月”笑眯眯道:“年轻人忙点是好事,只是好不容易和你说句话,为师还挺舍不得断了这法术,怪难过的。”
千烑忽然大感不妙。
"尘独月"在光幕中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朗声道:"好吧,为师就不打扰你了。别忘了,多向那位化名为风羽飏的魔尊重分魂请教一二哦~"
千烑/风羽飏:!!!!!
光幕消散,留下一众人风中凌乱。
千烑和风羽飏站在中央,四周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与疑惑。
很快,一通眼神交流下来,有两个士兵跑步离开了这里。
幸运的是,这里都是抗盟的军人,他们一直严格遵守军纪。即使得知了重大事件,他们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私下讨论,而是选择立刻向上级报告。
安榆炀亦是闻声走了过来,却不欲和千烑说话,而是拔刀冲着风羽飏挥砍而去。
风声呼啸,风羽飏连忙躲到千烑身后。
千烑:“……”
安榆炀整个人阴沉的可怕:“安玉璇,麻烦让开点。”
作为安玉璇本璇的千烑,叫停了安榆炀动作,把先前风羽飏给的锦囊抛了过去:“里面有高等灵石,用了它再打架。”
在修真界中,中低级的灵石被广泛用于帮助修者们提升修为,而高级的灵石则具有更为神奇的功效,它们不仅能助力修者快速突破瓶颈,还能在他们消耗大量灵力后,提供迅速而有效的补充,使他们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得到恢复。
所以千烑的话,被安榆炀翻译之后就是这样的:给我用你最好的状态去打人。
风羽飏:“……”这么对我合适吗?
作者存稿奉上(ノ_ _)ノ
作者祝各位中高考学子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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