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再次出现,是在谢言出院那天。
他依旧穿着西装,只是今天的领带颜色深了些,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显得冷。他来接谢言去律所签一些文件,顺便讨论后续的诉讼策略。
“对方律师约了明天见面调解。”沈御一边开车,一边陈述情况,声音平稳,“他们大概是想试探我的底线。”
谢言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这个世界与他原来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处处透着微妙的不同。比如,这家名为“启明”的律所,在原世界并不存在,却是书里沈御一战成名的地方。
“你的底线是什么?”谢言漫不经心地问。
沈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指节分明,骨相极好。“法律框架内,最大化你的利益。”
“包括让他们身败名裂吗?”谢言轻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毕竟,试图污蔑一位‘公众人物’,后果应该很有趣。”
沈御侧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法律不负责报复。”他说。
“可我负责。”谢言迎上他的目光,笑容灿烂,眼底却一片冰凉,“沈律师,我们眼底一致,只是手段可能不同。你负责让他们付出法律代价,我负责让他们在圈子里待不下去。这样,没问题吧?”
这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威胁,也是一种合作的邀约。谢言从不掩饰自己的疯批属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会加倍奉还。
沈御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他脸上过于冷硬的线条,甚至带上了一丝少年人该有的青涩暖意。“可以。”他说,声音似乎也比刚才柔和了些,“只要不违法,你的手段,我不干涉。”
谢言愣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的沈御,和之前那个冷静漠然的少年,好像有点不一样。
那种柔和的笑意,那种略带纵容的语气,完全不符合书里对沈御“冷酷天才”的设定,也不符合他这两天接触到的印象。
是错觉吗?
到了启明律所,沈御带着谢言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却收拾得一尘不染,书架上摆满了法律相关的书籍,桌角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透着点生活气息。
沈御去给谢言倒水,让他在沙发上稍等。
谢言没坐,反而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忽然,他注意到桌角压着一张便签,上面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笔迹写着一行字:“记得给小多肉浇水,它快渴死了——”后面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那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种跳脱的活泼,与沈御那工整严谨的字体毫无相似之处。
就在这时,沈御端着水走了进来。
他看到谢言盯着那张便签,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之前的冷静,也不是刚才那瞬间的柔和,而是一种……近乎警惕的锐利,像被触碰了逆鳞的猫科动物。
“谁让你乱看的?”
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与几分钟前那个温和答应他条件的少年判若两人。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死死地盯着谢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谢言心中一凛。
来了。
那种割裂感,再次出现了,而且比刚才更明显。
他没有后退,反而勾起唇角,拿起那张便签,对着沈御晃了晃:“你的?”
沈御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瞬,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神里的凶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和……难堪?他猛地别过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
“哦?”谢言拖长了语调,将便签放回原处,指尖故意轻轻碰了一下沈御的手背,“那是谁的?你的秘密情人?”
沈御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再转过来时,脸上又只剩下那种淡淡的漠然,仿佛刚才那个凶狠的少年从未出现过。
“文件在这里,签字吧。”他将一叠文件推到谢言面前,语气生硬,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谢言看着他,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精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谢言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十七岁的天才律师,还是个精分?
这场游戏,越来越好玩了。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而有力。
“沈御,”谢言放下笔,抬眼看向少年,眼神直白而炽热,像在看一件猎物,‘你身上的秘密,比这本书的剧情有意思多了。’
沈御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开始整理文件,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谢言看着那抹红色,笑了。
他开始有点期待,明天的调解会了。他想看看,这个有着双重面孔的少年律师,在面对真正的对手时,会露出哪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