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骤然熄灭的瞬间,谢言正站在金影奖的领奖台上,指尖还残留着奖杯冰凉的触感。下一秒,剧烈的眩晕袭来,耳边嘈杂的欢呼与祝贺像被投入深海的石子,瞬间沉寂。
再次睁眼时,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腔发痒。
谢言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过分洁白的病床上,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际线,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日期陌生得让他皱眉——那是三年前,一个他本该在国外拍摄外景的日子。
更诡异的是,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书名《律政新星》,作者名陌生,而翻开的那一页,主角“沈御”正因为一场意外车祸住院,时间、地点,与他此刻的处境分毫不差。
谢言,娱乐圈顶流影帝,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穿书了。穿进了一本他从未听说过的、以律师为主角的小说里,还很不幸地,占据了一个同名同姓、只在第一章出场就因车祸重伤退场的炮灰配角的身体。
“醒了?”
一个清冽如冰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却又透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谢言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个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形颀长,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肩上还垮着一件熨烫妥帖的灰色西装外套,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与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正直直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沈御。”少年自我介绍,声音平稳无波,“你的代理律师。”
谢言挑了挑眉。
沈御,《律政新星》的绝对主角。按照书里的设定,他是个天才少年,十七岁就通过了司法考试,以最年轻的记录进入顶尖律所,冷静、理智、逻辑缜密,是法律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是,眼前的沈御,看起来比书里描写的还要……青涩,又还要……难以捉摸。
“谢言。”他回了名字,声音因刚醒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我的车祸,需要你?”
按照原主的记忆,这场车祸责任清晰,对方全责,根本不需要劳烦一位“律政新星”。
沈御走到病床边,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对方律师提出和解,但赔偿金额远低于法定标准,且试图将部分责任推到你身上。你的经纪人联系了律所,指派我负责。”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文件上,没有再看谢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像用最精准的线条勾勒而成。
谢言笑了,那笑容带着他惯有的、被粉丝称为“勾魂夺魄”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推责任?他们胆子不小。”
原主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在这个世界的娱乐圈里,远没有谢言本尊的地位。柿子挑软的捏,倒是人之常情。
但现在,躺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他谢言。
谢言是谁?是能在镜头前笑着将对手逼入绝境、私下里能用一句话让经纪公司高层冷汗直流的疯批影帝。想捏他这个“软柿子”?得看他乐意不乐意。
“所以,沈律师打算怎么处理?”谢言微微侧头,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沈御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用你那些缜密的逻辑,还是……少年人的锐气?”
沈御终于抬眼,对上谢言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但谢言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用法律。”沈御的回答简洁明了,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某一行,“这里,对方主张你超速,但根据交警的初步鉴定,你的车速完全符合规定。他们的证据链有漏洞,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谢言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穿书似乎也没那么无聊。
这个沈御,比书里描写的更有意思。
“那就拭目以待了,沈律师。”谢言舔了舔下唇,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兴味,“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沈御没再接话,只是将文件整理好,留下一句“我会再联系你”,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谢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拿起那本《律政新星》,指尖划过“沈御”的名字,眼神幽深。
书里可没写,这位天才少年律师,身上会有这么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