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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若—现代

练笔之旅途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凤卿若闻到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北疆战事告急,她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却没防住身后冷箭——那箭簇淬了毒,穿透铠甲时带着尖锐的呼啸,也穿透了她护在胸前的那支凤钗。断成两截的凤钗嵌在骨缝里,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望着漫天飞雪里越来越模糊的军旗,忽然想起凤歆若说过,“等你回来,朕陪你去看江南的桃花”。

终究是等不到了。

闭眼时,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巷口,七八岁的凤歆若坐在墙上晃着腿,明黄的裙摆沾了点灰尘,却依旧像团小太阳。她想伸手再握一次那只带着暖意的手,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无。

再次睁眼,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是规律的“滴滴”声,手腕上还插着冰凉的针头。

“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过来,翻了翻她的眼皮,“你这丫头命真大,低血糖晕倒在图书馆就算了,还撞在书架上磕破了头。感觉怎么样?”

图书馆?白大褂?

凤卿若茫然地看着四周——雪白的墙壁,透明的输液袋,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汽车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她动了动手指,触到的是柔软的床单,不是冰冷的铠甲;身上穿的是蓝白条纹病号服,不是沉重的朝服。

这不是天凤国。

这是……她穿越前的世界。

护士见她发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就好,家属已经去办手续了,等下就能出院。下次可别蹲在地上看一天书了,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家属?

凤卿若还没反应过来,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身形高挑,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明明是全然陌生的现代装束,可那双眼睛看向她时,凤卿若的心脏却骤然停跳了一拍。

像。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时如深潭,此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极了凤来宫里深夜批阅奏折的凤歆若。

“感觉怎么样?”女人走过来,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种奇异的熟悉感,“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脑震荡,需要静养。”

凤卿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她看着女人胸前挂着的工作证——“歆若”,两个字龙飞凤舞,和记忆里凤歆若在奏折上的签名几乎如出一辙。

“我……”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视线落在女人颈间露出的银链上,链尾坠着的东西让她呼吸一滞——那是半枚玉佩,质地温润,边缘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与她死前提及的那支断钗旁的玉佩,正好能拼合成完整的一块。

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另一半……早就遗失了。”

凤卿若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是个历史系研究生,那天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指尖划过一本线装古籍,书页里夹着的半枚玉佩硌得她生疼。再睁眼,就成了巷子里那个濒死的小孩。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眉眼像凤歆若,名字是“歆若”,连贴身戴着的玉佩,都是那枚断裂玉佩的另一半。

“你叫……凤卿若,对吗?”女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我叫林歆若。”

凤卿若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探究的目光里。

林歆若轻轻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其实……我做过很长一段梦。梦里我叫凤歆若,是个皇帝,身边有个叫凤卿若的将军,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她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空旷中回荡。凤卿若看着林歆若泛红的眼眶,忽然就落下泪来。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困在回忆里。原来那场跨越时空的牵绊,早已在彼此灵魂深处刻下了印记。

出院后,林歆若把凤卿若接回了自己家。那是套临湖的公寓,装修简洁大气,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洒进来时,有种岁月静好的暖意——像极了凤来宫里她们偶尔偷闲晒太阳的暖阁。

“你刚醒,先住着吧。”林歆若给她倒了杯温水,“我查过了,你父母早逝,在这边没什么亲人。”

凤卿若捧着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她看着林歆若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像在做梦。这个世界没有金戈铁马,没有朝堂倾轧,她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却带着两世的记忆,重新站在了彼此面前。

适应现代生活的过程不算容易。凤卿若对着智能手机发愣,看着汽车驶过街头时满眼茫然,甚至连开个易拉罐都要研究半天。林歆若总是很耐心,一点点教她用导航,教她刷付款码,晚上会坐在沙发上陪她看纪录片——看到古代战争场面时,两人总会默契地沉默。

“这里没有战争。”一次看到纪录片里的攻城画面,林歆若忽然开口,“也没有赐婚,没有君臣之别。”

凤卿若转过头,看到她望着屏幕的侧脸,眼底有淡淡的怅然。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这里……也没有凤来宫的桃花,没有你亲手酿的青梅酒。”

林歆若笑了,那笑容像极了记忆里春日宴上的凤歆若,明媚得晃眼:“桃花可以种,青梅酒……我学过。”

日子就在这样细碎的相处里慢慢流淌。凤卿若找了份博物馆的工作,凭借两世积累的历史知识很快站稳了脚跟;林歆若是建筑设计师,时常加班到深夜,回来时总能看到客厅留着的一盏暖灯,和餐桌上温着的夜宵。

她们很少刻意提起天凤国的事,却总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凤卿若会在林歆若皱眉看图纸时,习惯性地给她按揉太阳穴——就像当年在御书房陪她批阅奏折时那样;林歆若会在凤卿若下雨天出门时,追出来塞给她一把伞,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叮嘱——“路上小心”,和她当年出征前听到的那句如出一辙。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凤卿若加班到很晚,走出博物馆时才发现下了大雨。她没带伞,正站在屋檐下发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歆若的脸。

“上车。”

车内暖气很足,林歆若递过来一条毛巾:“刚从工地回来,顺路。”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着,车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晕成模糊的色块。车厢里很安静,凤卿若攥着毛巾,忽然闻到林歆若身上淡淡的硝烟味——不是战场上的硝烟,是建筑材料混合着雨水的味道,却莫名让她想起北疆的战场。

“当年……”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为什么要给我赐婚?”

林歆若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梦里的事,记不清了。”

“我记得。”凤卿若看着她的侧脸,“我记得你说‘长姐如母’,记得你把凤钗给我,记得你站在宫墙上看我娶亲。”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是不是……从来都只把我当妹妹?”

车猛地停在路边,应急灯“哒哒”地闪着,映得林歆若的脸忽明忽暗。她转过头,眼底翻涌着凤卿若从未见过的情绪——有痛苦,有懊悔,还有深藏的……眷恋。

“在梦里,”林歆若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我是皇帝。你是将军,是我最锋利的刃,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凤卿若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天凤国女子三夫四侍是常态,我看着朝臣给你递来的求亲文书,看着你身边那些明里暗里的示好,我怕。”

“我怕你有了牵挂,就不再是那个能为我披荆斩棘的凤卿若;更怕……你真的爱上别人,眼里再也没有我。”

凤卿若愣住了,眼眶瞬间红透。

“那支凤钗,”林歆若的指尖滑到她的发间,“是我打算留给自己大婚时用的。给你那天,我在宫墙上站了整整一夜。”

“我以为把你推开,让你安稳度日,是对我们都好。直到收到你战死的消息,我才明白……”她的声音哽咽,“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失去你。”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密集的声响。凤卿若望着林歆若泛红的眼眶,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

两世的隐忍,两世的误解,两世的单相思,原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伸手,紧紧抱住林歆若,把脸埋在她颈间,闻着那让她心安的气息:“林歆若,这里没有皇帝和将军了。”

“嗯。”

“也没有赐婚,没有君臣。”

“嗯。”

“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在一起?”

林歆若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环住她,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在凤卿若耳边低声回应,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好。”

那天之后,她们的关系变得不同。

林歆若会在周末带凤卿若去逛花市,指着粉嫩的桃花说“比宫里的好看”;凤卿若会学着做林歆若爱吃的点心,虽然第一次烤糊了整个厨房,却让林歆若笑得眼角出了细纹。

她们会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时,林歆若会悄悄牵住她的手;会在深夜聊起天凤国的往事,说起当年巷口的初遇,说起江南未赴的桃花约,说起那些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话。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一次散步时,凤卿若踢着路边的石子,“我是穿越来的。在原来的世界,我叫卿若,没有姓。”

林歆若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那现在呢?”

“现在是凤卿若,”她抬头,眼底闪着光,“也是你的卿若。”

林歆若笑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和当年凤来宫里,凤歆若揉她头发时一模一样。

秋末的时候,林歆若带凤卿若去了趟江南。古镇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两岸的乌篷船轻轻摇晃,远处传来评弹软糯的唱腔。

她们撑着一把伞,走在巷子里,凤卿若忽然停下脚步。巷口的老树上,几片残叶悠悠飘落,像极了当年那个巷口的落叶。

“你看,”她指着不远处的桃花树,虽然没开花,枝桠却舒展得自在,“等春天来了,这里肯定有桃花。”

林歆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准备了很久。”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两颗依偎在一起的碎钻,像极了那枚断裂后又拼合的玉佩。

“天凤国没有戒指,”林歆若执起她的手,将戒指轻轻套在她无名指上,“但这里有。卿若,不管是凤歆若还是林歆若,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凤卿若看着无名指上的冰凉触感,忽然想起当年那支断在胸口的凤钗。原来命运早已埋下伏笔,那些错过的、遗憾的,总会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回到身边。

她反握住林歆若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要将两世的时光都握在手里。

“好。”

江南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巷子里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慢慢远去,消失在氤氲的水汽里。

远处的评弹还在唱着缠绵的调子,而属于她们的故事,终于翻过了苦涩的篇章,在现世的暖阳里,续写了新的温柔。这一次,没有生离死别,没有君臣相隔,只有两个灵魂跨越时空的相拥,和往后余生,细水长流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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