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落幕,校园重新回归按部就班的日常。早读、上课、晚自习一切如常,可沈桃桉和丁程鑫之间的氛围,却莫名变得僵硬古怪。
最能直观感受到变化的是沈桃桉。
短短一周,丁程鑫对她冷淡得判若两人。
从前走廊偶遇,他会礼貌点头,带着学长得体温和的分寸。如今只要看见她,便会不动声色移开视线,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连半个眼神都不愿落下。班里有需要对接广播站的事情,他宁愿交代别的同学来回传话,也绝不主动同沈桃桉说话。
课间,林幼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桃桉,压低声音好奇问道。

桉桉,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丁学长了?我发现他最近看见你就绕着走。
沈桃桉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漫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勉强扯出一点笑意,低声回答。
没有,大概是广播站最近事情多,他太忙了吧。

嘴上这样宽慰同桌,可她自己心里满是忐忑不安。她反复回想运动会那几天,猜想是不是自己总在看台凝望他,心思表现得太过明显,被丁程鑫察觉,才会刻意避嫌疏远。自卑裹挟着慌乱,让她愈发不敢主动靠近,连远远望向他的勇气,都一点点敛了回去。
而朱志鑫,同样被一团迷雾困住。
运动会闭幕式那天,丁程鑫一言不发把一叠稿件塞到他手里,只丢下一句“你的加油稿”就转身离开。从那天起,朱志鑫就一头雾水。
他翻看过稿件,字迹是沈桃桉的,文字描写的赛场姿态,完完全全是丁程鑫比赛时的模样,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莫名其妙,为什么丁程鑫要把沈桃桉写的稿子给我?
他私下自己琢磨过好几次,始终想不通前因后果。稿子他不敢扔,也不好意思直接拿去问沈桃桉,怕贸然提起,戳破对方不愿公开的少女心事,只能将这叠纸小心翼翼夹进课本深处,打算找机会再问问丁程鑫。
可还没等他去找人,就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这几天只要他和沈桃桉正常说话、讨论习题,总能隐约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过去,又只能看见丁程鑫漠然走开的背影。
朱志鑫挠挠头,小声自言自语。

怎么回事,丁学长最近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他完全猜不到丁程鑫心里已经脑补出一整套误会,只觉得最近处处都透着别扭。
紧绷压抑的状态持续整整一周,直到一个慵懒的午休。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课桌上午休,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朱志鑫翻看课本复习,随手一翻,书页间夹着的那叠稿件,几张纸轻飘飘滑落到桌面上。
沈桃桉刚上完厕所回教室路过他的课桌,低头一看,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她运动会投去广播站的稿子,是她藏在心底、写给丁程鑫的秘密。
这...这不是我投给广播站的稿子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沈桃桉下意识出声,脸颊瞬间烧起来,耳尖红得通透,满是猝不及防的窘迫。
朱志鑫看见散落的稿纸,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伸手把纸往回拢。

我也不知道啊,运动会结束我师傅直接塞给我的,说是我的加油稿,我一直没搞懂怎么回事。
他的回答更加重了沈桃桉的困惑。自己写给丁程鑫的文字,怎么经过丁程鑫,流转到朱志鑫手上?无数纷乱的猜测在脑海盘旋,少女羞得手足无措,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走廊外,丁程鑫刚完成广播站午休巡班,恰好路过。
他隔着玻璃窗,清清楚楚看见屋内的一幕:稿纸摊在桌面,朱志鑫伸手收拢,沈桃桉满面绯红,神色羞怯慌乱。
在丁程鑫的视角里,所有细节全部被曲解。他笃定这些文字是沈桃桉写给朱志鑫的心意,此刻被撞破,少女才会这般脸红难堪。
一周以来积压的醋意、失落全部翻涌上来,心口闷得发沉。
跟在他身后的广播站干事轻声问道:“学长,高一这边还要继续巡看吗?”

不用了。
丁程鑫的声音冷了几分,收回目光,转身径直离开。
屋内的朱志鑫尚且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方才短短一瞬间,外面的人已经把故事脑补成了另一个版本,一场巨大的误会,就此牢牢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