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运动会的所有赛事,在落日晚风里正式落幕。
喧闹三天的操场慢慢安静下来,各班有序退场,人群渐渐散去,晚风扫过空旷的看台,带走最后一点沸腾的热气,只余下秋日独有的清寂温柔。
广播站进入最后的收尾工作,丁程鑫独自留在室内,整理这三天堆积的所有投稿稿件。
丁程鑫独自待在广播室内,静静整理这三天堆积如山的投稿稿件。桌面纸张堆叠整齐,他指尖轻轻划过千篇一律的通用加油文案,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几页被他单独平整收好的纸页上。
清秀工整的字迹,温柔细腻的笔触,字字句句都在描摹赛场少年最耀眼、最锋芒万丈的模样。
这三天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回放,沈桃桉在跑道边细心照料朱志鑫的模样反复浮现。先入为主的误会早已牢牢固固扎根。
他认定,这几篇满含偏爱与深情的文字,是沈桃桉偷偷写给朱志鑫的专属加油稿。
他不想让全校广播一遍遍播放这份温柔,不愿听见旁人专属的偏爱响彻校园,却又没有资格干预、没有资格追问。沉默良久,心底只剩下一个幼稚又赌气的念头:这份专属稿件,理应物归原主。
丁程鑫捏着那几页纸,缓步走出广播室。
操场草坪上,朱志鑫正慢悠悠收拾东西,准备随班级队伍离开。刚结束完热闹的闭幕式,他神情松弛,带着少年独有的轻快散漫。
听见脚步声靠近,朱志鑫转头看去。
是丁程鑫。
他刚扬起嘴角准备问好,对方已经抬手,将手里那叠纸递到他面前,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只带着一丝克制的疏离。

你的加油稿。
短短五个字,干净利落。
不等朱志鑫开口发问,丁程鑫没有多做停留,没有多余的解释,递完稿件便直接转身。挺拔清瘦的背影融进橘色落日里,几步之后,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朱志鑫愣在原地,手空了一瞬,下意识接住那叠纸页。他低头看着手里平整的稿件,低声喃喃自语。

我的加油稿?我什么时候有加油稿了?
满心疑惑的他翻开纸页,入眼便是沈桃桉辨识度极高的清秀字迹。
他逐行往下读,纸上文字热烈浪漫,尽数描绘少年在跑道上风驰电掣、光芒四射的模样。
朱志鑫当场僵在原地,一脸茫然懵逼。
他完全一头雾水。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谁专门为自己写的加油稿,这些文字描写的气场、模样,也和自己完全沾不上边。
可字迹确确实实是沈桃桉的。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理不清前因后果。他不知道丁程鑫撞见送水那一幕,不知道对方心里积攒了三天的醋意与误解,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沈桃桉会写出这样的稿子,又为什么会经由丁程鑫交到自己手上。
丁程鑫已经走远,连一个可以追问的人都没有。
朱志鑫捏着这一叠沉甸甸的稿子,站在渐渐空旷的操场上,满心疑窦,却无从求证,也无处去问。
盛大的误会就此落下,真相被藏在落日之后,无人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