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15

期中考试的成绩陆续贴在教学楼楼下的公告栏。

下课的人流挤在公告栏前，吵吵嚷嚷，大家都在寻找自己的名字。沈桃桉跟在林幼软身后，心底揣着几分忐忑，目光一路往下扫，落在数学那一栏的时候，呼吸微微顿住。

分数比上一次月考高出一大截，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悬在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一瞬间轻轻落了地。

林幼软一眼看见分数，当即晃着她的胳膊，又惊又喜。

站在一旁的朱志鑫也凑过来看，眉眼扬起浅浅笑意，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调侃。

沈桃桉被说得耳尖微微发烫，指尖攥紧试卷边角，心底漫开一层细碎的欢喜。那些熬夜演算的夜晚，对着笔记反复琢磨错题的时刻，还有纸条上那句慢慢来，全都有了回响。

沈桃桉弯了弯嘴角，主动开口。

三个人避开公告栏拥挤的人群，出了教学楼，去往学校外面的茶饮店。秋风和煦，褪去了夏末的燥热，阳光柔和地洒在肩头。点完三杯奶茶，捧着还带着凉意的杯身，他们没有立刻回教室，慢悠悠绕到操场边上闲逛。

塑胶跑道上有不少自由活动的学生，远处篮球场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响，少年们的笑闹声一阵阵飘过来。

林幼软吸了一大口奶茶，开始絮絮叨叨聊班里的八卦，一会吐槽哪个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一会说起广播站最近收到的搞笑投稿。朱志鑫偶尔接几句话，时不时打趣两句，气氛松弛又热闹。

沈桃桉手里握着奶茶，有一搭没一搭跟着搭话，目光却总不受控制，不自觉往篮球场的方向飘。

球场中央，丁程鑫正穿着宽松的白色球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正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

夕阳正缓缓向西沉落，橘金色的落日余晖铺洒整片篮球场，把少年的轮廓镶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林幼软也看见了，小声碰了碰沈桃桉的胳膊。

沈桃桉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奶茶杯。

朱志鑫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没等两人说话，直接抬手，朝着篮球场的方向扬声喊了过去。

球场上的丁程鑫闻声回头，望过来这边。他跟身边打球的同伴说了一句，拿过搭在栏杆上的校服外套擦了擦汗，迈步朝跑道这边走过来。

沈桃桉手心瞬间冒出薄汗，整个人都绷紧了。她强迫自己看向别处，可余光却完完全全追随着丁程鑫，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耳边林幼软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

丁程鑫走到几人面前，气息还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喘，脖颈上沾着薄薄一层汗，语气平和自然。

朱志鑫率先开口，故意把这件事提出来。

丁程鑫的目光落在沈桃桉身上，淡淡颔首。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沈桃桉心口猛地一跳，她只能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稳。

几个人就站在跑道边随意闲谈，聊考试，聊班级里的琐事，随口说起这次期中各科的难度。林幼软叽叽喳喳说着话，朱志鑫偶尔接梗，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带动话题。

沈桃桉站在一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被问到才小声答上一两句。落日的光斜斜落下来，落在丁程鑫的侧脸、下颌的线条，她不敢正大光明直视，视线总是悄悄偏开，可余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影。

心底翻涌的情绪，像不停上浮的海盐气泡，明明热闹汹涌，却只能安安静静藏在眼底。

球场那边传来同伴的呼喊，喊丁程鑫回去继续打球。

丁程鑫朝几人微微点头，转身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表面听上去像是对在场所有人的叮嘱，可他的视线清清楚楚落在沈桃桉一个人身上，这句话，本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重新跑回篮球场。

橘红落日之下，白色球服的背影融进喧闹的球场。

沈桃桉坐在那，手里捧着冰凉的奶茶，心底却一片温热。

他明明可以随口说考完试就归还，却特意告诉她不用着急。

朱志鑫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憋着笑意，什么都没有戳破。

晚风卷过操场，黄昏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桃桉望着那个奔跑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轻轻向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