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课间的十分钟,走廊涌出去不少透气散心的学生。丁程鑫走下楼到达沈桃桉的班级,透过玻璃窗,他一眼就看见靠窗位置的沈桃桉。
女孩垂着脑袋,眉头轻轻蹙起,笔尖在数学练习册上来回划动,一道题琢磨许久,草稿纸上写满凌乱演算步骤,依旧没有头绪。她指尖无意识攥紧笔杆,耳尖微微垂着,整个人都浸在一股无力的闷意里。
丁程鑫把提前写好的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悄悄夹进笔记本中间那页。指尖捏着纸条的时候,他停顿片刻,反复确认字迹,才合上本子。
沈桃桉长呼出一口气,放下笔,起身打算去走廊接杯水。刚踏出教室门,就看见少年站在廊边,校服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晚风掀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昏黄廊灯落在丁程鑫侧脸,他神情看着和平常没有两样,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沈桃桉脚步猛地顿住,心底骤然一跳,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半步,却已经避不开。

沈桃桉。
丁程鑫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手里将那本厚厚的数学笔记递到她面前。
女孩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本做工规整的笔记本封皮上,有些错愕,抬眼看向他。

刘耀文傍晚跟我说,朱志鑫说你们几个人数学考得都不理想,想要借笔记参考。
丁程鑫目光偏向走廊远处,刻意避开女孩望向自己的视线,摆出一副只是受人所托的模样。

这本笔记,你们三个可以一起看。
他刻意搬出朱志鑫和刘耀文当借口,掩饰住自己独独想要给她的心思。少年的自尊让他不愿直白袒露心意,只能借着旁人的名头,把这份偏袒包装成普通的帮忙。
沈桃桉愣在原地,伸手接过来沉甸甸的本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飞快缩了回去。笔记本纸张厚实,能感受得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内容。
可是...不是一共三个人吗?朱志鑫和软软他们...

沈桃桉小声发问,疑惑为什么本子直接交到了自己手上。
丁程鑫垂眸,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随口找好说辞。

我晚些没有空去找他们,先放你这里。之后你看完,再转手给他们就可以。
他没有说,自己根本没有打算再另外给到朱志鑫。嘴上说着三人共用,心里只盼着沈桃桉能够好好利用。
沈桃桉抱着笔记本,怀里沉甸甸的,心口也是。她指尖扣住笔记本的封脊,心里又惊喜又忐忑,低声道谢。
谢谢学长,我会好好珍惜,看完之后尽快还给你。


不要有太大压力。
丁程鑫淡淡丢下一句,目光掠过她怀里的本子,确认纸条安稳夹在内页,便不再多停留,微微颔首,转身迈步走回自己的教室。
背影干净挺拔,仿佛刚刚真的只是简单转交一本借来传阅的笔记。
沈桃桉抱着笔记本回到教室座位,将本子轻轻放在课桌内侧。晚自习剩下的时间,她根本没有勇气立刻翻开,一颗心乱糟糟的,做题也频频走神,目光总是不自觉瞟向桌肚里那本笔记本。
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下课,周围同学吵吵嚷嚷收拾书包,林幼软收拾好东西,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啦桉桉,回宿舍。
你先等我一小会。

沈桃桉点头,等教室大半同学离开,周围人少下来,才小心翼翼把那本数学笔记本拿出来。
指尖轻轻掀开书页,翻到中间位置,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轻飘飘滑落,落在桌面上。
她心头一颤,四下张望一圈,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才伸手拿起那张纸条。
纸上是丁程鑫清隽利落的字迹,一笔一划沉稳干净。
「我听朱志鑫说你数学没考好。你语文年级第几朱志鑫跟我说了我没记,但我记得你稿子写了什么——‘她把时间拆成很多个等份’。能拆时间的人,也能拆数学。慢慢来。」
短短一行字,像一股温热的晚风,轻轻撞在沈桃桉心上。
她反复读了两遍纸条,指尖抚过纸上的字迹,脸颊一点点漫开温热的红。原来他还记得自己稿件里的句子。那句藏在文字里的心事,被他妥帖记住,还拿来温柔地鼓励自己。
窗外夜色浓稠,秋风吹动窗户边框发出轻微声响。沈桃桉把纸条小心翼翼重新折好,夹回笔记本原处,收进书包最内层。
书包里薄薄一页纸条,却让她原本因为数学受挫而沉下去的心,重新盛满细碎温热的欢喜。她低头收拾桌面,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扬起。
另一边,朱志鑫回宿舍路上碰到刘耀文。

哎,文哥,丁哥笔记拿到没?不是说要借过来给咱们三个一起用吗?
刘耀文愣了愣。
丁程鑫说他晚自习之后亲自送过去,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

朱志鑫挠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没啊,我压根没见他人。难不成丁哥还是不愿意借我?

算了算了,估计是他太忙忘了,不提也罢,我自己啃错题本得了。
他只当这件事就此作罢,完全没有想到,那本梦寐以求的笔记,此刻安安稳稳躺在沈桃桉的书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