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预备铃刚刚响过,行政楼的喧闹慢慢沉淀下去。
刘耀文和他们三人分开后,慢悠悠从行政楼走回教学楼。
晚风穿过走廊,拂起校服衣角,傍晚的日光温柔又软,铺在长长的楼道台阶上。他手里揣着刚从广播站拿回来的草稿纸,脑子里还留着刚才几个人愁眉苦脸吐槽数学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好笑。
朱志鑫也就算了,就连平时看着踏实认真的沈桃桉,居然也能栽在了数学上。
甚至比朱志鑫还差...
一路晃回教室,班里大半同学都已经就位,低头翻书,氛围安静又规整。
丁程鑫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直,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翻着课本。夕阳斜斜落进来,落在他利落的侧颜和低垂的眼睫上,清冷又安静,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松弛的少年气。
刘耀文径直走过去,大大咧咧往他桌边一靠,压低声音搭话。
丁儿,跟你说个事呗。

丁程鑫眼皮都没抬,淡淡应声。

什么?
你徒弟朱志鑫,这次数学考崩了。

人都要死了。

托我当个中间人,找你借个数学笔记看几天。

提起借笔记,丁程鑫几乎是本能反应,想都没想就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坚决。

不借。
他的理由一贯理智又刻板。

朱志鑫上课浮躁,听课不踏实,笔记给他,他也只是随手翻两眼,根本沉不下心复盘,浪费我整理的东西。
刘耀文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态度,一点不意外,无奈地耸耸肩,故意装作放弃的样子,叹了口气。
行吧。

他故意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刚好落进丁程鑫耳朵里。
那没办法了,只能他们三个自己慢慢啃、自己琢磨错题了。


三个?
这两个字让丁程鑫翻书的指尖骤然一顿。
他终于抬眼,眸光微微凝住,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点点头,随口解释得十分自然。
对啊,还能有谁,你徒弟朱志鑫,还有跟他一起的林幼软、沈桃桉。

这三个神人数学加一起都达不到满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丁程鑫心里的天平,悄无声息彻底偏了。朱志鑫贪玩浮躁,他可以毫无波澜地拒绝。林幼软与他素无交集,无关紧要。可沈桃桉不一样。他瞬间想起那天傍晚的校园广播,想起她写在稿子里温柔细腻的文字:“她把时间拆成很多个等份,每等份里装着一个人的名字。”他记得这一句。全校那么多来稿,那么多文字,唯独这一句,他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他也记得月考出分之后,女孩安静沉默的样子。她明明文笔极好、心思细腻、文科拔尖,偏偏被数学死死拖垮总分,却从不大吵大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憋着劲、默默低落。
那样认真、那样肯努力的人,不该被一张数学卷子困住。
短短几秒的沉默,丁程鑫心底的拒绝一点点瓦解。
刘耀文看着他忽然出神的样子,心里大概有数,却不点破,安静等着他答复。
良久,丁程鑫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成一贯的清冷淡然,找了个体面又正当的理由,给自己、也给所有人一个不突兀的台阶。

上次已经拒绝过朱志鑫一次。

连续两次拒绝,未免太不近人情,容易打击他学习的心态。

那就借吧。
刘耀文瞬间挑眉,乐了。
可以啊。

可以啊,这么快就心软了?我还以为你铁面无私到底呢。

丁程鑫不接他的调侃,垂眸翻着书页,神色淡淡的,掩去心底那点唯独偏向沈桃桉的私心。

笔记我晚点亲自送过去。
他刻意没有说给谁、没有提三人平分。
刘耀文只当他是同意借给三人共用,爽快应下,转身回去坐好预习晚读内容。
只有丁程鑫自己清楚。他松口的理由,从来不是因为朱志鑫而是因为听见了那句沈桃桉也在其中,是舍不得那个默默拆分时光、默默努力的小姑娘,被困在解不开的数学题里。
丁程鑫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温柔。他心里已经想好。这本笔记,名义上借给他们三人。但他,只想好好帮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