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闭馆音乐是《卡农》,每天晚上九点准时响起。韩思星总在这时把最后一本《天体演化简史》放回书架,马嘉祺则在前台收借阅卡,钢笔在登记本上划下最后一个句号。
他是物理系的研究生,总泡在天文区,笔记本上画满星轨,像撒了把碎钻。她是图书管理员,负责整理自然科学类书架,知道他总在周三下午来借关于黑洞的书。有次她在书里夹了片银杏叶,下次还回来时,叶子被压成了书签,旁边写着行小字:“像柯伊伯带的小行星。”
冬天暖气坏了,图书馆冷得像冰窖。他来借《时间简史》时,手里捧着杯热可可,“多买了一杯”。她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的,烫得像星核的温度。那天闭馆后,他们在空荡的阅览室里,听《卡农》循环播放,他指着窗外的猎户座说:“那颗参宿四,可能随时会爆炸。”
“那我们能看到吗?”她问。1
这也太甜了!我狠狠磕到了!
“也许吧,”他笑起来,眼里有星星,“就像有些告别,要等很多年才传到地球。”
开春时,他要去天文台实习了。最后一次来借书,他借了本《星空图鉴》,登记时钢笔没水了,她递过去自己的笔,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星”字。他填完借阅卡,把笔还给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下,像颗流星划过。
闭馆音乐响起时,他站在门口没动。《卡农》的旋律漫过书架,他突然说:“我在书里夹了样东西。”然后转身走进暮色里,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在《星空图鉴》的最后一页,找到张画着星轨的纸,最亮的那颗星旁边,写着她的名字。后来每个周三下午,她都会把那本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闭馆音乐响起时,总觉得有个人还在前台,钢笔划过登记本的声音,和《卡农》的旋律,一起漫过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