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科技的验厂专员踏入车间时，所有紫外线杀菌灯突然调至最大亮度。林小满眯起眼睛，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女人鞋跟在地面敲出军鼓般的节奏，胸牌上「Auditor No.007」的烫金字刺痛瞳孔。
"请演示AOI检测流程。"女人的珍珠耳麦闪过冷光。王美玲的手指在操作屏上飞速滑动，林小满注意到她跳过了三个测试模块——那正是上周爆炸的抛光机联动的智能系统。
验厂团离开后的午夜，林小满摸进数据机房。服务器阵列发出幽蓝冷光，她在第三排机柜发现外接硬盘的温热余温。当U盘插入备用端口时，屏幕突然弹出深蓝科技的远程监控界面，数百个红点正在中国地图上移动——每个都对应着安装了特供版定位芯片的手机。
"这是活人祭品。"周晓慧的声音从通风管道传来，她像壁虎般倒挂着递下螺丝刀，"芯片在人体温度超过40度时会发射求救信号。"她的工装裤口袋里露出半截镭射标签，印着「海外特供批次」。
林小满撬开机箱盖时，腐臭的铜锈味扑面而来。主板插槽里躺着枚纽扣电池，正是周晓慧收集的那种型号。当她用镊子夹起电池的瞬间，车间所有报警器同时尖啸。
应急广播里的钢琴曲温柔得令人窒息。林小满蜷缩在货梯井里，听着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在头顶炸响。手机突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段加密视频：验厂专员正在VIP室签收黑色手提箱，箱体打开时闪过成捆的美元钞票。
"躲到电镀车间！"张明远突然从污水管爬出，他的防护面具裂开蛛网状纹路，"记住银色槽缸的排列顺序。"他塞来沾满电解液的工厂平面图，在废水处理区位置画着血色箭头。
林小满在铬酸雾中摸索前进时，指尖突然触到墙面的刻痕。那是一串化学方程式：Cr₂O₃ + 2Al → 2Cr + Al₂O₃，下方刻着刘建军名字缩写。暗门在方程式第三字符处开启，露出布满霉菌的档案室。
1998年的设备采购单上，王美玲父亲的名字出现在验收栏。泛黄的合影里，青年时代的王父正与深蓝科技创始人在老式抛光机前握手，背景横幅写着「中日电子技术交流峰会」。
"这不是意外。"张明远的声音从通风口飘下，他正用那柄锉刀切割铁丝网，"从你捡到刘师傅的工牌开始，他们就准备好用你当替罪羊。"他的工具包掉出半管DNA胶体，标签注明「汗液样本采集器」。
验厂团突然折返时，林小满正躲在镀金槽后的观察窗下。007号专员的高跟鞋停在槽沿，她掏出手机拍摄镀液配比表。在屏幕反光里，林小满看见她后颈纹着二维码，扫描后跳转出刘建军社保停缴的电子回执。
暴雨夜的电镀车间像巨型水族馆。王美玲在午夜零点整现身，将整箱档案投入酸洗池。漂浮的文件里露出「境外资本收购协议」的标题，乙方签名处按着枚带螺纹的指纹——正是林小满入职体检时采集的指模。
当第一缕酸液腐蚀档案时，林小满的手机收到自动推送的新闻：「腾龙电子荣获深蓝科技最佳供应商」。配图里董事长与007号专员举着水晶奖杯，背景板上的LOGO倒影中，隐约可见刘建军坠落瞬间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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