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粮草真的没来?”
虽然早在自家两个孩子那知道了消息,但真到这一刻徐淄难免震惊,可能越是深处其中,越是无法理解怎么会被辜负

“我自知晓此消息,夜夜不能寐,只好“倾家荡产”为保将士们不寒心”
倾家荡产当然是假的,但至少明面上苏斐逸确实是倾家荡产,激流勇退,他再继续有钱下去,此次战役之后,他们三个谁也别想安稳
“我们已然拿下林州城,汉臣和沈琰在白川口,姚家营是他们的粮仓”

“他们不知道我们有粮草,势必会加强姚家营的守备,那我们不如绕路,攻其后方城池”


“与汉臣他们两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柒言只说一半徐淄了然于心,粮草的事确实让他心烦意乱,但更多的,还是对战事停歇的渴望

“好,好”
当夜鼓城奇袭,苏柒言只领了百人,破开城门,一举攻破,短暂休整后领兵夹击白川口的敌兵

“阿蛮!”
苏蛮一用力,苏柒言一跃而起,利箭齐发,敌方军旗轰然倒塌,主将一箭吊在城门一如一年前只露了一面就彻底钉在耻辱柱上的主将
“是她!是她!”“罗刹!”“魔鬼,她是魔鬼”“快跑!”“别乱!别乱!听我指挥!”“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苏柒言一出现,敌军自乱阵脚慌不择路,兵败如山倒
赵孝谦渴望领兵打仗想了太多年,可他没有入过战场,离这里最近的时刻是徐淄的雄捷营,但白川口不是雄捷营
赵孝谦见到以往懒散的苏柒言如杀神临世,眉目间冷漠得可怕,敌军咽喉的那支箭尾羽颤抖,鲜血染红城墙,傻呆傻呆的苏蛮一双流星锤横扫,一锤下去敌人直接成了肉泥
雄捷营里跑不过苏柒言三招内的王七身形瘦弱但身子敏捷,射箭准头总是不足的黄小马上一把刀,可更多的是残忍倒在战场上他从未见过的无名氏
残躯断肢,血流成河
赵孝谦是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的理解这两个词
但他不能退,也不会退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守住了!守住了!”
敌军溃败,他们终于能停歇
他们还是赢了
他们终于赢了
赵孝谦脸颊干涩,手一抹
原来,他哭了

“不是吧,你吓哭了”

“你才吓哭了,闭嘴吧你”
比起失态的赵孝谦和沈琰,苏柒言冷静领人收敛尸骨打扫战场,赵孝谦和沈琰也只短暂失态,立刻反应过来
若非是苏斐逸提前得到消息备了粮草,这一站会很惨烈,可苏斐逸又不能准备得太早,太灵敏的人活不长
直到夜深人静,赵孝谦还是恍然

“阿言,你说,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会来”
“至少几个月内,不会来了”


“阿言……”
赵孝谦将自己塞进苏柒言怀里,他并不害怕,也不是退缩,他只是,只是很难想象,昨天鲜活的说笑的人今日死得悄无声息,甚至是直到清点尸骨,他才知道这个人死了
更多的,是他根本认不出尸骨,只是相熟的人发现这个人没回来

“我以前,总是想得太简单”

“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