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月他们已然要启程离开吴江府去白川口,书院那边也早就不去了
她虽是没去,严伯阳眼巴巴上门给她讲八卦,柳夫子要编纂女子历史,在书院举行了一次辩论,谢小满拔得头筹,拜入柳夫子门下
虽然这么说不太礼貌,但是真的很形象,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沈照温前脚刚回汴都,濮阳王妃后脚就从汴都赶过来入住巨鹿郡王府,恼得赵孝谦回家的时间都少了,整日在外不愿意回去面对濮阳王妃
自那日起赵孝谦仗着“挡箭牌”的身份愈加得寸进尺,苏柒言即已决定那自然是由着他,近几日倒是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了,意料之中,濮阳王妃给苏柒言发了帖子,邀她前往
帖子都没到手,赵孝谦先一步截胡
濮阳王妃看到来人不是苏柒言而是赵孝谦,气得差点没砸了手中的佛珠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是什么样子同您有关系吗?”

“您也不必等,这帖子根本没送到阿言手上,您找阿言做什么,是我非要缠着她,你若是要找,也要找我才是”
“赵孝谦!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当然知道,我不仅知道我还清醒得很,我不仅爱慕阿言,要娶阿言,我还要同阿言一起走,去白川口,去上战场”
“你说什么胡话”

“我已经向管家请了旨,不日管家的旨意就会下达”

“我不会娶沈照温,不会回汴都,不会按照你的想法生活”
“我是你母亲,我又不会害你”

“濮阳王妃慎言,我乃管家养子,当年一入宫门,你不是说了,情分尽断”
“你,你……”

“怎么,一个儿子换的荣华富贵要到期限了,现在准备换一个了?”
濮阳王妃的脸色霎时惨白
“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明知兄长之事有异却还是只做不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份补偿的荣华,您可真是个好母亲啊”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不然你要我怎么办?闹个天翻地覆?我除了认命还有什么办法,我让你回汴都是为了救你”

“你知道会汴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自投罗网”
“那你又知道贸然上战场意味着……”

“我不在乎!”

“至少我能活下来,不再任人宰割,这是我最后的胜算”

“我已经决定了,我即便就是死,也要死在白川口”
“汉臣!”
赵孝谦不带留恋转身离去,一出门就看见了在门口的苏柒言
她身形纤长,容颜绝色,神色却是冷淡的,看起来生人勿近,可一看见他,寒气尽散

“阿言”

“带我走吧,带我一起走吧”
“好”

苏柒言一直都是跟着徐缁,当初来吴江府也不过是徐缁驻扎在这,现如今白川口事急自然是要走,她是习惯了但她又怕赵孝谦不习惯
不过赵孝谦本人倒是没觉得不好,甚至有一种脱离囚笼的自由感
不只是赵孝谦,沈琰同样也是领旨前往前方战场
意料之内,毕竟是沈家子弟早晚是要有这么一天的
沈琰站在一旁看着苏柒言与赵孝谦不言不语,神色不明
先前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赵孝谦同她走的近但也只是走的近而已,可现在,不是了
赵孝谦宣示主权一般的圈地行为和她明眼就能看出来的默许纵容,她做出选择了
她一向利落干脆,一旦做出选择就不会轻易改变,决定了是赵孝谦就不可避免的对旁人多有避嫌,包括他
到底是晚了,到底,还是输给他了
谢小满知道得太晚,但她又没什么立场怪苏柒言没和她说,况且本来就是要事,随随便便透露出去,才最要命,她只能一遍遍祈求平安符真的灵,同苏柒言说将来要把她写在书里
去找严伯阳告别的时候他一改以前的性子,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的,对吧”
“当然”

其实,我曾经认真的想过怎样同你告白,如何提亲,怎么才能有以后,但是,后来他知道不过是黄粱一梦,自欺欺人,他怎么也想不出她会选择他的理由
所以,阿言,我们就到朋友为止吧,就这样就好了
还没等到他们去找钟子砚,倒是钟子砚自己先找上门来,他整装待发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郡王爷读书的时候要伴读,在军营里就不要个笔墨了吗”

“军中凶险,生活困苦,可不像郡王府那般安逸,你果真想好了吗”

“什么时候主子不嫌苦,不嫌累,我们这些干活的还挑剔起来了”

“你家人呢,科举呢,三十从四品,四十枢密院,五十执宰执笏的路呢,不走了吗”

“难不成郡王爷以为我这个做伴读的真能看着我家爷赴战无动于衷”

“钟子砚甘为郡王马前卒”
赵孝谦眼眶发红,笑着同他拥抱
他们走的那一天天气放晴,严伯阳追着送了老远,走出良久还能听到他在后面大喊

“我等着你们的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