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夺等到捕快将桑霁和华叔带走,便急急忙忙赶回客栈。
苦等李夺的温果儿哈欠一个连着一个,困倦的她只能用凉水洗脸保持清醒。
她刚洗完脸回到窗前,就恰好看见那人。
四目相对,无声的挂念与关心是两人最大的默契。
就在这样平常不过的晚上,温果儿会痴痴等待一个人平安归来,而李夺会特意看一眼她的窗户想知道她是否睡下。
“怎么还没睡?”
李夺来到温果儿窗前,更甚至说是温果儿的面前。
“受伤了吗?”
“没。”
一切苦都让桑霁遭了,自然没李夺什么事。
“抓到人了吗?”
“要等明天。”
“那你的步法……”
“桑霁……受了伤。”李夺勉强把桑霁那种情况理解为受伤,“他需要时间恢复。”
“好,我陪你在这里等。”
他撞见她笑意盎然的眸子,心中悸动。竟是不知怎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像是受到了蛊惑般,居然上前吻了她的眼睛。
温果儿整个人都傻了。
她刚才居然没有后退反抗还把眼睛闭上让他亲!
简直……
简直……
“早些睡吧,我困了!”
温果儿忙退后和李夺保持距离。
李夺似乎受到了莫大嘉奖,连温果儿早些和他的疏远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疏远却是不知因何令他喜悦。
亲完之后,心情格外舒畅。
李夺恋恋不舍的离开温果儿的房间,回到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的脸。
他离她好近,想再近些。
琵琶声响起,李夺却未曾置喙。
他陷进了与温果儿颠鸾倒凤的梦里,难以自拔。
不过这夜里陷入春梦的又何止李夺一人,桑霁即使发着烧,梦里也念着与女人的片刻欢愉。
这女人还不是别人,正是朱砂。
要说朱砂那张脸足够别人记住她,但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那样的梦里……多少有些匪夷所思。
夜里,没有睡着的只有一个——温果儿。
她的脑子,在李夺和“我在做什么”之间来回变换。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喜欢上李夺。
她一定是不喜欢李夺的!
要和李夺在一起,代价惨痛!
她一定是没怎么和异性接触,她只是太依靠李夺了。
要不明日分道扬镳?
可为什么舍不得呢?
真是太依靠李夺了。
那就再多靠会儿吧……
就这样,温果儿进入了梦乡。
一晚好梦, 成全一段心事。
也有心事从梦中滋生。
朱砂惊醒,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后思虑再三,终究披上衣服取来笔墨。
眼下,她是不能留在这里了。李夺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她的小聪明不会被勘破,但温果儿呢?温果儿若是亲临怕早就察觉形势诡异,何况在场的不止一人。
那个捕快!
想到桑霁占她的便宜,她是又气又侥幸。抓人还不忘孟浪,难怪握着众多线索却抓不到华叔。
只怪她露了脸,他若问起李夺她的长相,她就彻底暴露。趁着天将破晓,还是尽快跑路的好。
多年以后,她再次透过梦境看见爹爹的脸。
“华叔,不要让我失望。”朱砂放下笔,穿好衣服后就将信塞到了温果儿门前。
她做的梦实在不怎么样,梦里没有桃源东篱,也没有小桥人家,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和血色的杀戮。
“小姐既然还活着,就不要一门心思想着复仇,你不知道仇人是谁,我知道。若小姐肯信我,这种事还是我来。”
只不知,那人很久很久以前还说过:“小姐要知道奴隶做起人来会有多难。家主给了我赏识,我当抱之丹心赤诚。小姐,我若苟活一日,就多为韶家尽忠一日。”
是故意惹她生气吗?说那些话。
朱砂笑自己睡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