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
低声的呼唤惊动了正闭目沉思的男子。
幽暗的环境内,却有一束荧然的光顽强的从洞口透了过来,映在男子俊美妖异的面容上。
妖帝慵懒的半开双目,问询的望向下侧…
一瞬间,万千光华流泻。
逆云更垂下首,不敢直视上座男子的容颜,却上前两步,将手中所棒的物什俯身奉上。
细看之下,竟是一个青黛色的粗瓷碗,碗中乳白色的汤汁氤氲着滚滚的热气…
妖帝垂眸扫过碗中新煮的汤水,蹙眉似是不解。
“主上,今日大寒……”
逆云提醒道。
“属下特意煮了麒麟汤给您暖暖身子。”
妖帝恍然,微挑下眉头。接过了逆云呈过来的碗,汤匙漫不经心的搅了几下,送到唇边小品了一口…
待一丝暖意流遍四肢百骸,方才缓缓开口问道:
“潇湘怎样了…?”
“主上放心……”
逆云欣慰一笑,如实回答道:
“潇湘姑娘她此刻还余一颗头颅,属下已将其置于花盆之中,每日以盐水浇灌,相信不出四十九日便可重新长出,届时又能为主上滋补身子了…”
说着,妖帝已然享用完毕,逆云熟练的递上一方朱红的锦帕。
妖帝优雅的轻拭过唇角,勾起了一丝满意的笑。
“以形补形,甚好……”
古怪的笑意在扭曲的光线中,更显阴森诡谲…
……
不!
…
阴凉的枯树之下,一只沉睡蓝色的小麒麟四肢轻轻地抽动着,薄薄眼皮下不停的跳动的眼珠,更是表露她此刻睡得极度的不安宁…
“居然还发癔症…”
树下石台上侧卧的朱衣男子嫌恶道,无奈的又饮下一口酒。
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挣扎出的小麒麟,刚睁开眼就见到妖帝缓缓的咽下一口什么…
一双润润的冰蓝色因着惊恐睁大到极致,潇湘焦躁不安的收拢了爪子,对持了片刻,见面前的恶魔只专注于手中不知放着什么的壶,似是不屑注意自己,慌张的夺路而逃了!
“……”
“…这送来的什么东西!?”
被溅了一口风沙的妖帝咬牙道。
……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潇湘都认为妖帝是会吃麒麟的。
——来自作者崩坏的小番外
听说,妖帝斩荒最近不知道从那儿拐了只麒麟回来做童养媳,北荒众妖们都惊动了。
然而碍于斩荒威严,以及他万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媳妇的份上,妖怪们也只敢偷偷看上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
这水麒麟通体蓝的透彻,倒挺好看,就是整只妖,看上去,有点呆呆的,也不大说话,偷偷的跟在妖帝身后,莫不是……傻的吧?
斩荒自然知道潇湘不傻,可是也的确……有些像众妖说的,不大活泼……
按说像潇湘这个年岁的小妖精崽子,正是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的时候,潇湘却镇日里一副心思沉沉,郁郁寡欢的样子……
斩荒不禁回想起记忆里那寥寥几面,总爱皱着眉头父亲,和心思深沉不讨人喜欢的长老……
斩荒摇摇头,不愧是那老东西教出来的。
忽然间,眼前出现这样一副画面:一只胖嘟嘟的水麒麟郁郁寡欢,然后时光流转,沧海桑田,胖麒麟变成了纤细修长的成年麒麟,她化形了……
蓝衣清润,发如乌檀,气质中带着淡淡哀愁,真是我见犹怜的女子……可是当她抬起头,却是长老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对着他道:
“斩荒~”
“…咳!噗!咳咳……”
北荒不幸,它们至高无上的妖帝斩荒,再一次被酒呛到了,不幸中的万幸是——没有驾崩。
不行,为妖族大业计,妖帝决意保重身体,断不能让他那童养妻变成那般模样!
否则不待仙族下手,他就已然要中道崩殂了。
人之性情大多从幼年便有端倪,潇湘跟随长老多年,性格已然养成。可这世间又岂有他斩荒做不来的事情,是以妖帝决定,为妖族千秋万代计,执意要改换掉潇湘如今的性格。
——摘自《妖帝记事》
先从上树捉鸟开始,万幸北荒虽万里黄沙,在妖帝私人范围内却还有一颗枯树,许是上古之时就留下的,不知见证了多少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如今,倒也要见证一代妖后的成长……
“潇湘,爬上去!”
只见妖帝一身朱色锦袍,负手而立,神色端庄中带着些倨傲,绝对无失一代君王的气度。
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的得体…
地上的小麒麟,抬手诧异的看着他,十分疑惑。
斩荒被这清漓漓的一双眼睛看得有点心虚,察觉到说的话大约不那么矜持,他抬手理了一下垂在胸前的墨发,正色道:
“潇湘,你法力如今低微,将来要如何服众?我日理万机,今天好不容易抽空教你些修炼之术,还不好生学着…”说的似有其事似的,他面上已流泻出两分威仪。
日理万机?北荒上下谁人不知妖帝您天天饮酒度日,无所事事…
树下被妖帝逼着变回了原型还被迫缩小了几倍的苍鹰逆云,听着妖帝诓骗新来妖精的话,不禁心道。
潇湘心中觉得好像有些不对,但是她又想不出是那不对。斩荒是族长和长老交代的人,而且他那么厉害的大麒麟,还是妖帝,有什么必要日理万机之余还特意抽空来骗自己呢?
潇湘按着妖帝的指示,一个猛虎下山起手,扑到了那颗万年古树上!
“……”古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树上的苍鹰逆云偷偷把头缩进了自己的翅膀了,害怕极了的模样,其实他是觉得丢脸……
在斩荒的鼓励下,潇湘一鼓作气向着树上的黑鹰而去!
斩荒满意的点点头,不错,倒有两分凶性了…
只是这个头还没点下去,只听——
“轰——”
北荒那承受了太多,被觊觎厚望的老树轰然倒下!惊得枝头的逆云飞掠而去,地上扬起了漫天的烟尘……
“你如实告诉我,长老那老东西,究竟给你吃的什么!”
斩荒气得一阵手抖,对被压下树下身上贱满了沙尘的胖水麒麟崽子愤愤道。
……
——摘自《北荒记事》
妖族万年神树倒下的事,弄得好一阵鸡飞狗跳。
说来那树枯了上万年,早就没了生机,潇湘不过适逢其会罢了。
奈何帝王生性多疑,不肯相信常理,心中总怀疑是麒麟崽子太胖所致。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
果然不假。
君王若一旦对谁存了什么芥蒂,是如何也难以消除的,同理,他若决心做什么事,纵然天下皆反对,他也定是要做成的。
当然,这里说的,是倒行逆施的君王。
而北荒的妖帝,恰恰就是这样倒行逆施的君王……
因一意孤行,致使神树崩陨,后虽经补救,又重新栽了回来。然帝不思悔改,疑妖后欲深,倒行逆施之心愈重……
一日帝经东海,对妖后云: 思东海之鱼脍……
“斩荒,这里好多水啊……”水麒麟看着浩瀚无际的东海,不禁的开心的对身旁朱衣男子感叹道。
水麒麟天性亲近水,她在北荒每日只看到无尽的黄沙,今日斩荒特意带她出来,到这好多水的地方,潇湘特别高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自她来到北荒后,斩荒始终待她不远不近,尤其是上次神树的事以后,好久没有理她。
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上树捉鸟眼见是行不通,逆云更是打死也不肯再配合,斩荒顿感众叛亲离,帝位之上多寂寥之余,又暗暗打起了别的主意。
“潇湘,逆云上次受到了惊吓,修炼出错,需要食这东海之中的鱼数百条才能治好……”
朱衣男子气度高华,面色却是凝重,他低下头对着脚边的水麒麟道。
“啊…?”水麒麟讶异的瞪大了圆圆的眼睛,“逆云他……”这么虚的吗?
好歹也是修炼万年的大妖,北荒一人之下的妖尊逆云啊。
不过,怪不得好几天都没看到逆云呢。
“你也知道,逆云从万年前就追随于我……”妖帝晓之以情道,继而动之以理:
“潇湘,逆云此事皆是因你而起,于公于私,你都应该负起责任…”
潇湘一听,慎重的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妖帝把童养妻放东海摸鱼,自己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回北荒了。
潇湘一入海,浓郁的水系灵力不断的向她涌来,她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开心极了。
也因此,忘记了斩荒令她在浅海处捉鱼,不必潜入深海的吩咐。
水麒麟借水域之力,力量发挥出来胜平常数倍,潇湘激动之下,冲出了斩荒随手给她圈定的海域。
斩荒刚回来,没坐上一会儿,就感应到自己随手布下的那个不怎么用心的结界,被打破了。
想到东海之下住的那些数不清的长虫,又思及上古之时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斩荒抚额,顿觉脑子隐隐作痛…
潇湘可是麒麟水系一脉仅存的一只独苗,不止父亲他们宝贝她,举族上下哪一个不担心她?唯恐这脆弱的小东西磕了碰了。斩荒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潇湘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童养妻,又是父亲和长老亲自交到他手上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
再说他堂堂妖帝,若连个水麒麟都护不住,又岂不是让三界看了笑话?
斩荒这般想着,化作一道紫光掠去……
其实往深了想,如真有什么万一,又何尝不会重新挑起两族纷争呢?
奈何潇湘的动作太快,待斩荒赶到的时候,整个东海神识所及之处都没了她的气息…
龙族动作居然那么快!?
竟然敢动他的人!那些爬虫可真是长了本事……
斩荒眸光一暗,刹时衣袍鼓动,一头青丝也无风自舞……
他虽然不屑潇湘,可毕竟也是养了一段时日,用了几分心思的。
动她,便是动妖族的尊严,打了他斩荒的脸。
正在妖帝心中正酝酿着该如何移平东海,将那地下的长虫一个个拖出来晒太阳时……
“哗——”
水中突然的响动将他吸引了过去,远远的,只见水蓝色的胖麒麟开心的眯着眼睛,驱赶着一群游鱼往这边而来……
斩荒一怔…
“斩荒,我帮逆云抓到鱼了!”
水麒麟用灵力引动海面上的水,将游动的鱼都卷了进去,慢慢压缩成一个流动的水球。
她看到斩荒,惊喜的抬起四个小蹄子跃上了岸,顶着水球对他邀功道。
斩荒垂眸,神识瞬间将她上下扫了一遍,不是幻术,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缺斤少两,还是那么的……圆润。
“不错……”斩荒开口赞赏道,又试探的问她:“你就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不应如此啊… 以两族多年的恩怨……
“没有…”水麒麟摇头,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她想了想,又有些哀怨道:
“就是这个水底下有好多香香的东西,闻起来好好吃……”
说着潇湘还咽了咽口水,委屈道:
“可是他们太坏了,总和我捉迷藏,每次我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就跑掉了!”
斩荒挑眉,透出这风平浪静的海面,似乎看到了那些个没出息的长虫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样子,也对,麒麟本能喜欢龙珠,只是龙族居于四海之中,麒麟是走兽之主,天生不擅驭水,否则三族之争谁胜谁负还未可预料。
这水麒麟,可不就是天生来克只会躲在水里的那些虫子的?
斩荒想到此,不禁失笑。
“那些东西,惯会躲藏。”斩荒不屑道,又夸了潇湘两句: “你能顾忌逆云伤势,及时从中抽身转而前去捉鱼,这很好。”
潇湘得意的眯起了眼睛,又转头望了望海面,对他道:“斩荒,刚好你来了!我们一起下去吧。相信我,肯定是好吃的!”
“特别好闻……”水麒麟一脸的迷醉,一边说还一边比划。
斩荒一默,他是身怀红莲业火的火麒麟,水天生克火……
“下次,下次让逆云陪你。”斩荒温柔笑道,只是笑意不怎么自然,“逆云的伤势不能拖,我们先回去吧。”
北荒,尊者逆云无端却得了妖帝封赏,吃了三年的鱼。
无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只是,君心难测啊!
妖帝亦从此吸取教训,幡然悔悟,不欲再强求。
总之,这水麒麟,是不能再往海里放了。
——摘自《妖帝的养麒麟手册》
潇湘回到妖族后,整日惦记那日的事情,唯恐她晚了一步水里的好东西被人给吃光了,有心让斩荒再带她去吧,可是妖帝乃北荒之主,日理万机……
潇湘从小就是个懂事的麒麟, 她没了父母亲人,寄养在长老身边,让她自然而然就明白看人眼色,纵然她是举族最珍贵的小麒麟,却也从未任性过。
她总能敏感的察觉出别人的喜恶,是以她吝于表现出自己的喜恶,从小就淡淡的,很不活泼……
她难得这样惦记一些事情,惦记的白天想晚上想,也不说话,看起来更呆了,身子也好似不如之前圆润,清减了一圈。
妖帝不是个心软的,可也并不是没长心,这水麒麟怎么说也还是幼崽,又离开了族人在他身边不受待见,虽然斩荒不认为自己有错,但潇湘亦是无辜。
本以为放些时日潇湘也就把东海之事给忘掉了,没想到她还真是个傻的,认准了一件事就死死抓住不松手,斩荒认可她这种傻劲,也头疼她的执着……
后来细想之下,觉得终究是这水麒麟年岁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好不容易见了一回海,才这般魂牵梦绕。
可是东海却是万万不能再去了,斩荒虽讨厌龙族,但同为上古三族,倘若再起纷争,两败俱伤之下,岂不是白白便宜那些仙族!
……
“潇湘,我近日习得入梦之法,可在梦中元神出窍游遍天下山川,只是这法子是我新研究出来的,至今没有用过,你可愿一试……”
妖帝一身玄色衣衫,以麒麟面具半掩了姿容,整个人看上去神秘而高古,让人心生敬畏。
他垂下头,问着趴在地上郁郁不乐的水麒麟道,看起来极是温柔。
潇湘睁开眼,忙不迭地点点头,开心的上去蹭他。
斩荒侧身避开了蹭过来的水麒麟,而后伸出两指点向麒麟眉心……
……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正是早春时节,园中娇羞动人的杏花不声不响的开着,半含晨露的花蕊在风中楚楚可怜的颤动,时而坠下两瓣春雪,逐流水而去…
而在杏花攀不到的高楼之上,朱红的小轩窗半开着,隐约见一豆蔻年华的娇俏女子半托桃腮,倚在窗前,不谙世事的杏眼里满是春波荡漾…
……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草庐之中,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面上却丝毫不见潦倒困顿。
他笑着感叹的一声,说罢,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纸张便尽数入了一池春水,飘起片片雪白又晕开一重重墨色……
水麒麟看了一会儿,又哒哒哒跑走了。
……
昆仑。
仙气磅礴,四季如春。
这些都没什么稀奇,毕竟潇湘是妖,此时更是一缕意识罢了,不需要而且现在也根本摸不到仙气。春色虽看着明媚可爱,但此时人间已是初春时节,又何须偏看它昆仑春色。
再说她一只麒麟幼崽,也不大懂得欣赏什么景色。
潇湘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鬼使神差的,它忽然想走进去看看…
此刻,静室中,闭关的凌楚忽然睁开了眼睛…
……
“潇湘,你怎么到昆仑去了?”斩荒觉察到潇湘气息似有不对,探查之下忙撤回法术将她召回,问道。
“昆仑……”潇湘迷茫的张着眼,还没从方才满山春色中回去身来,懵懂的重复道。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到自己是回来了。
“哦,斩荒!我刚才闻到了好香的东西!”潇湘眼眸一亮,对他说:“和之前在水里问到的差不多,不,好像……也不怎么……”
潇湘说着说着,又有些犹疑,左右纠结…
“可我刚要进去……”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委屈的看向斩荒。
斩荒眼角一抽,好香的东西……还能是什么?
怪不得,听说龙王的老儿子饕餮如今在白帝那儿当坐骑?
“潇湘,你今日也累了,先歇着吧…”
……
——摘自《我和妖帝生平那些不可说之事》
“潇湘姑娘,你在做什么?”
这日,逆云看到一只水蓝色的小麒麟在走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不知念叨些什么,他心中好奇,不禁上前问道。
逆云向来客气,斩荒让他像待自己一般待潇湘,所以纵然还只是个还没化形的幼崽,他也始终尊她一声姑娘。
“逆云,你如今看上去和以前一样精神了,看来我给你抓的鱼有用……”
潇湘抬头见是逆云,有些高兴道,逆云算她在北荒,除斩荒之外,最熟的人了。
提起鱼,逆云顿觉胃里一阵翻涌…
“……多谢潇湘姑娘了…”他强行按下,咬牙道谢。
“无事。”潇湘摇头,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只见她又低下水蓝的身子,望着地面道:
“你方才不是问在做什么吗?我在种花……”
说着把爪子底下的一包‘种子’向逆云推过去,示意他看。
种花?这北荒寸草不生,万年来妖气肆虐,那里活的了花草?
逆云心下正疑惑间,忽低头看到了潇湘推过来的‘种子’……
“!”
这……
“潇湘姑娘,您这种子……”是熟的,能吃的,而且他之前经常在妖帝那儿看到的……瓜子。
佐着二两小酒,吃起来挺香。
“这是斩荒给我的。”提到此,潇湘语气中也不禁透出一丝激动…
她那天醒来后,就觉得北荒虽然妖气充沛,可是寸草不生的难免委屈了斩荒,潇湘虽然懵懂,当心中却暗暗觉得,似斩荒这般的人物,合该立在那满目杏花里,春水映衬,才是最合适不过。
只有那般场景,方不负了他的风流。
斩荒待她那般好,潇湘自然也想回报他最好的,于是她就把此事说给了他。
她记得,斩荒感动的看了她许久,笑的可开心了,还特意为她寻来一把种子。
其实,潇湘哪知道,斩荒是诧异震惊她竟有这般可笑的想法,却又和她这幼崽解释不通北荒的环境,索性从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敷衍她罢了……
逆云,好吧,逆云毫不意外。
罢了,毕竟就算是真的种子,在这北荒也无法存活。
这般想着,他安慰道:
“姑娘一片赤子之心,为了主上,逆云感佩。只是……只是北荒自上古之时就是万里黄沙,草木不生,姑娘莫要抱太大希望才好……”
他顿了顿,又道:“主上他会懂得……”
小麒麟听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又埋头用爪子种花去了。
逆云叹息了一声。
……
潇湘的花果然没长出来,而妖帝事后亦觉得自己做的不妥,有一丝心虚,后在逆云的劝谏下,这一丝变为了三分……
毕竟,一个英明的君王,是能够听得进臣下劝谏的人。
虽三分,便也够了……
妖帝第一万年四千三百年的一天,北荒,尤其的热闹。
后人猜测,许是帝心大悦,斩荒以妖力幻化出一树树繁花,顷刻间春风拂面,满目盛景……
这万年的不毛之地,此刻,竟比天上还美上几分……又少了几分天宫的冰冷虚妄,其中繁华热闹难以描绘。
水麒麟看着这般景象,偷偷躲走了。
万年枯树下,潇湘埋下了自己多年来换下的鳞片,那一片片晶莹的蓝刚一落地,顷刻化为一片水蓝的湖泊……
北荒无水,这是北荒的第一片湖……
平静美丽的湖泊倒映出麒麟幼崽胖嘟嘟的影子,树影婆娑…
……
——摘自《逆云回忆录》
百年后,帝后失和,妖帝怒而弃婚于后,妖后羞愤之下遁逃而出。
此事反映出了妖帝性格中的刚愎自用,也为后来妖族的祸患,斩荒的身死埋下了伏笔。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帝王薄情,向来不假。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青史之下,终究埋葬了一个女子的深爱,以及一代帝王的初心。
后来,他说:
“君问归期未有期,慵倚栏杆,满院春寒……”
她说:
“……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一场春,不是姹紫嫣红开遍,不是春风十里柔情,只有凄寒哀愁丝丝入骨……
终是春寒……人不归。
——摘自《不甚么靠谱的野史传闻》
好困啊,这个番外终于磨完了,本来还想感叹一下的,但是现在困得快没意识了,后面我都不知道自己写的啥。不说了,睡了。明天再说……
对了,没想写CP向,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不称职的养父的故事,虽然不称职,但毕竟也是养父。
啊~【哈欠】
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