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神殿之中,潇湘直言许宣法海有勾结妖族之意,尤其许宣私心之下放走妖帝,罪当责罚,被白帝训斥。
这时昆仑地牢中,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捡起破碎的簪子……
小青心痛的看着那刺目的碎裂痕迹,终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雪白的衣角自云端而来,不沾一丝地牢的尘埃,白衣女子的高贵脱俗,更衬得地上满是鲜血的青衣女子狼狈不堪。
潇湘一步步,走的极稳。她的眼中淡若云烟,和平时的锋芒毕露不同,一丝杀意也没流露出,可这样的她,无端让人看着害怕。
潇湘缓缓来到了昏迷的女子跟前,见她昏迷了手里还抓着一只碎得不成样子的簪子,嘴角勾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支簪子,她见过的。
那日齐霄下昆仑,一边走便一边摸出这个簪子,失魂落魄的看着它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我宁愿死别。也绝不要生离!”
突然,小青昏迷中无意识的放开了手里紧握的簪子,一把抓住她雪白的衣角,皱着眉头自语道。
潇湘垂眸,只见流云裁定的雪白衣摆上,被她抓出一团斑驳的血渍和污渍。
她眉尖一蹙,登时便有杀意流泻而出。
“蠢货!死别有什么用?”
潇湘冷笑,看着她,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那个说着“春蚕到死丝方尽”的人,真的死了,情丝也真的尽了…
一转眼,他又是另外的人,亦——另有所爱……
潇湘想到此,忽然心口一窒。
……罢了,顾清梦,是我欠你。
这一次,不要再死别了…
潇湘挥手拂出一丝仙力治愈了小青身上的伤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
龙王扯下龙鳞为信物,欲向天帝请命,却被潇湘私心扣下,她不喜饕餮,更厌恶黑蛟龙,三界之事皆是因此而起,这个忙,她打定主意不帮。
不想许宣洞若观火,却是早就察觉了端倪,借探望法海之机,从潇湘身上取出信物,当面戳穿了她。
此事闹到白帝面前,白帝问责,罚潇湘面壁思过。
……
法海失了破军命格,危在旦夕,幸得许宣向天帝请命,以龙珠相救才挽回片刻。
地牢之中。
小青睡梦之中,恍然觉得法海似乎就在她身边,可她不敢睁开眼,唯恐惊醒了这梦。
若是梦,怎会如此真实……?
小青茫然的睁开眼,面前是她朝思暮想的白衣僧人,小青不动不动的看着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不见……
法海眉眼含笑,温柔缱绻的看着她,细细的抚她的鬓发,摸她的脸颊,眼中是沉淀了一生一世的眷恋……
比她梦里,还好美好十倍。
小青情不自禁的抱过去,那人却化作烟雾不见了,只有一团冰冷的空气……
小青终于忍不住的落下眼泪,转身四顾,只有洞口投来的荧光冷冷投在地上,入骨的寒…
正无措间,她慌乱不安的手忽然摸到了一个物什,小青身子退后两步,低头一看……
赫然是一支青色发簪!
她抬手小心翼翼的拾起那支簪子,簪头四片碧绿的叶子轻颤,坠着浅浅的流苏…
小青一阵失神,又回想起他最开始把簪子赠给自己时的心喜……
泪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滴落,每一滴都是深入骨髓的相思……
“法海!”她控制不住的站起身,四下寻找他的踪迹。
然而此时,从洞口一身白衣缓缓而来的,却是面无表情的潇湘。
潇湘还未走到她跟前,小青赶忙上前两步,举起簪子迫不及待的向她求证道:
“法海……法海他是不是来看过我?”
“笑话!”潇湘冷冷二字,打碎了她的幻想。
“师兄早已归山,马上就会位列仙班,为何会前来看你!”
似是还嫌不够,潇湘眼眸凌厉的看着小青已然心痛失落的脸,残忍道。
一滴泪从小青眼眶溢出,她一把抓住了潇湘的手。
“他的伤呢?可好些了,那命格对他损伤极大,不会留下什么暗疾吧…?”
好冰!刚触到潇湘小青就被冷的一颤,纵蛇类本性阴冷,也不比她这彻骨之寒,她几乎都要被冷的冬眠了。可小青此时却顾不上这些,她握紧潇湘的手,急切问道。
潇湘一把将她的手狠狠甩开,走开两步,背对她道:
“天帝慈悲,饶你一命。你那贴心的小妖已经在山下侯着了,还不速速滚下山去!”
潇湘说着冷眼睨她,心道,我也放过你一次,你可要珍惜好自己的性命,莫来碍我的眼。
“我只想知道,法海可还安好?”
然而小青不懂得看他人眼色,执着的一心只想知道法海的情况,两步跑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追问道。
“大师兄和你早无瓜葛!”潇湘怒斥道:
“你若是再留在山上,脏了我昆仑净土,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潇湘蹙眉,眸中已有一丝明确的杀意泄出。
小青敛下眸,黯然垂泪,却也不再敢纠缠,转身一步一步魂不守舍的走出了地牢。
……
法海在山谷之间,偷偷目送前方小青的身影一步步黯然远去,他的眼眸亦随着一点一点寂灭下来……
潇湘从地牢出来,来到他身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虽然天帝对她开恩,可我对妖族中人,向来是不留情面。看在你我同门的份上,我帮你撒谎… 现在钗也给了,人也放了,你最好遵守诺言,从此与妖族划清界限,万万不可丢了昆仑的脸面。”
法海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见她。唯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结果…”法海苦笑道。
潇湘侧头看他一眼,“最好这样,师父罚我面壁思过,就不叨扰师兄了。”
她抬脚就走,没有一丝的优柔寡断。
这样的事情……昆仑三千弟子,你不找周粦岄,不找赵无梦,偏偏来找还在面壁思过的我…?
……师兄还真是倚重我呢…
凌楚,我多谢你的厚爱!
潇湘走的决绝,刚走出几步,忽听身后闷哼一声:
“唔…”
法海忽觉心头剧痛,不可自抑的捂住了胸口,可口中还是不禁痛出了声。
潇湘转身,看到他这般模样,瞳孔不住的收缩,心头一乱…
刹时一种可怕的猜想翻涌而上,她暗暗用真气平复下自己从方才就躁乱灼痛的心绪,见法海面色果然舒缓……
潇湘心下一凉,眼中刹时惊落一滴泪来。
她慌乱失措的转身走开,到无人处,潇湘攥着胸口的衣襟失声大笑!
……
原来,她此刻,竟连痛……
……都不能自由?
凌楚,我有些……后悔了。
……
斩荒带走白夭夭,许宣遍寻三界找不到她的下落。然而斩荒已然计划夺回白夭夭体内的半颗贪狼格,不料天帝却运筹帷幄,暗中教了白夭夭命格之术。
斩荒施法取命格之际,白夭夭趁机反噬,倒夺去了斩荒手中用以辖制天下众妖的万象令。
许宣赶到,把白夭夭带走,斩荒欲追回万象令却中途遭遇天帝……
兄弟相见,一仙一妖,一黑一白,倒是泾渭分明。
多年不见,彼此却都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斩荒怨恨当年天帝任由白帝打碎了他的元神,天帝亦后悔自己因一己私情将万象令交到斩荒手上,助长了他的气焰,使得如今三界众生皆卷入灾祸……
两人交手,天帝惜败。
白夭夭得了万象令,在天帝的算计下顶了妖帝之位,许宣去与天帝分辨,正值此时,黑蛟龙出逃,在西湖兴风作浪,白夭夭赶去,正遇上带天兵守在此处的潇湘。
“白夭夭,何必抵挡,凭你本事,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今日神佛难挡,我必会杀了你!”
潇湘痛恨的看着她,前日她传讯长老,求他为斩荒卜算前程,无意义中竟得知这白夭夭竟是斩荒的命中死劫,不可化解……
她偏要化解,无妨,白夭夭她本来就是要杀的,现在无非是又多了个理由罢了。
“你这样做,岂不是置相公与龙族的约定于不顾……”
白夭夭手提挽留,愤然质问道。
“废话少说!”潇湘一出手就是凌厉的杀招!
潇湘是神兽之身,又已然位列仙班,纵青白二蛇联手,又如何是她对手?
潇湘已下定了决心要杀人,出手自是毫不留情,小白刚持剑与其对了几招,就已然不支,小青出手支援,然后潇湘存定了心谁都不放过,一站挑开了小青的剑势,将她逼退,手中长枪毫不留情的向她刺去!
眼见小青就要丧命,白夭夭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相公不让她把万象令露于人前的吩咐,飞身就倾尽全力用万象令一掌向潇湘打去!
潇湘被击得倒飞出去!
“你怎么会有万象令!?斩荒呢,他在那儿?”
潇湘怒极,自是认出了万象令之力,顾不上肩上的伤,接连质问道。
莫非她出手已晚,死劫已然应验?
不!不可能!他若身死,自己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潇湘,你不能慌!
“若此番动手,你要面对不单是整个妖族,为了保全黑蛟的周全,四海龙族也会站在我身后,大战一起,便会死伤无数,仙子莫非要成为千古罪人吗?!”
万象令的力量氤氲在白夭夭的指尖,遥遥对着潇湘,她面色冷肃道。
“我的功过,自有九重天平定,还轮不到你这条白蛇,在这里大放厥词。”
可笑?与整个妖族为敌,你白夭夭不会以为得了万象令,便是真正的妖帝了吧?
凭你也配?你且看众妖会不会认你这法力低微的小蛇当妖帝!
妖族弱肉强食,你怀璧其罪,万象令只怕会是你的催命符吧!
此事,许宣又如何不知,所以让白夭夭万万不可把万象令现于人前,今日原是不得已。
四海龙族又如何,上古之时,三族相争,麒麟吃的龙还少吗?
潇湘说罢,就是一枪刺去,刚袭到白夭夭身前却被天乩剑一剑荡开,原是许宣赶到。
“潇湘,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天下无论谁人敢伤她半分,我绝不轻饶!”
许宣以天乩剑遥指着潇湘,掷地有声道。
很好,这也是我想对你和白夭夭说的!
潇湘眯起了眼睛,知事不可为,也不恋战,转身离去。
罢了,下次再找机会杀那白夭夭就是,断不会让她害了斩荒。
可惜,潇湘不知,她已经……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