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奚山。
“师父,天兵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在我面前,我却无力可救……”潇湘身受重伤,虚弱无助的拉着白帝的手,如今说起此事,仍是绝望不已:
“徒儿有愧,没能守住昆仑……”
“你先好好休息,错不在你。”白帝知他这个徒弟,心思最重,也最是要强,恨不得将什么都一肩揽下。
想着,他拍了拍潇湘的手,柔声安慰道。
“昆仑山易守难攻,如今已然失守。眼下守住九重天入口,才是重中之重……”
许宣为潇湘医治,自她醒来后便一直默然立在一侧,见此,也不禁开口道。
潇湘这才注意到房中还有一个许宣,他的话简直令人发笑!
昆仑山万年来凭何易守难攻,如今又是因何失守!?
呵……
她愤怒之下,翻身牵动了伤口,剧痛之下却还是强撑直视他的眼睛道:
“若不是白夭夭,昆仑岂会失守!?”
许宣,你也有脸说这样的话。潇湘心中恨极,昆仑镜是何等威力强大的宝物,若不是此前遭妖血玷污,只怕再给斩荒万年,也无法感动这上古神力!
若不是那两条蛇!
“娘子已脱离妖族,不会受那妖帝控制,此事与她无关……”许宣愤然道,娘子她为了脱离妖族,不与妖帝为伍,足足受了七七四十九道红莲业火烧灼之痛,他如何能容忍旁人信口污蔑于她!
“好一句无关……”潇湘心寒不已,见一向心疼她的师父这次也不帮自己说话,无奈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却已有泪痕。
是!她弱小,无法反抗妖帝,被斩荒绑架来借她的之血破昆仑结界,也是身不由己。
她心中也不愿意。
那她可以去死啊!!
她死了,斩荒还能利用她什么?她死了,也不用亲眼看到生灵涂炭!她死了,昆仑不破天界也就不必陷入此等境地!
既成全了天下大义,也弥补她个人所犯的罪过……
她死得其所!
这千年来她给九重天带来了多少麻烦……
那她为何不去死!!
滔天的恨意在潇湘身体里横冲直撞,几欲将她逼得疯魔。
紫宣,你果然是凌楚的好兄弟,永远只会袒护她们,永远觉得她们无辜!
是,妖血污染昆仑镜是无意为之!但无心,不代表无过!
莫非战场上横死的仙妖两族,便有辜了吗!?
其实明明是潇湘自己不敌斩荒,纵然青白二蛇错不容恕,但究其原由,却是斩荒算计报复下的牺牲品。
潇湘却不恨斩荒,反而一心将此事全然迁怒到别人身上,此举又何尝不是和紫宣凌楚袒护二蛇的行为如出一辙。
人性如此,私心里总是不愿去怪罪自己亲近之人,转而把原由全然迁怒到旁人身上。
许宣如此,法海如此,潇湘……亦逃不过。
“三万天兵尽数丧命,许宣我告诉你,眼下要重夺昆仑,我势必要,先拿她与青蛇二人!”
潇湘冷声道,眼里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
“好了!此事我定会请命的,哪怕我拼上性命,我也会夺回昆仑山……”
许宣冷冷的看着她,她眼里的恨意着实刺目,可他又如何能容许旁人伤害娘子,于是立誓道。
言罢,拂袖而去,不愿再看这个不可救药的女人一眼,气愤之下,竟将白帝都忽视了。
……
昆仑失守,天帝震怒,拨下十万天兵,誓要夺回昆仑。
许宣和法海领兵出战,却苦于被昆仑结界隔绝在外,无法进入。
正此时,斩荒以小青等人性命逼婚于白夭夭,地牢中小青不甘坐以待毙,以血为媒化作原身逃出。
斩荒惊怒,派出饕餮追杀,小青自知不敌饕餮,受伤之下灵机一动,以自身血液滴入地上阵法之中,昆仑镜有所感性,遂昆仑结界重开……
许宣方才已去了地火之处,打算暗入昆仑。法海一人见事情就变,心知必是小白或小青之血引起的异象,情急之下,孤身入内一探究竟。
恰好拦住了饕餮的致命一击,救下小青。
二人交手,然而法海却未料到,昆仑山已被斩荒妖化,上下遍布妖气,法海的仙力发挥出来实力大减,饕餮却是可以从妖气中源源不断得到补充。
小青与法海联手,亦不敌饕餮。
饕餮欲下杀手之际,斩荒赶到。
……
“小青,你是妖,今日便要护住法海吗?”
“只要你放了法海,我便住手。”
小青将受伤吐血的法海护在身后,用剑直指斩荒道。
斩荒自是不可能放过法海的,破军命格他筹谋已久,若是白夭夭倒还罢了,她小青……还没这个面子!
斩荒嗤笑一声,道:
“意气用事你最擅长,今日,我偏要夺了他的破军命格,让那白帝老儿看看,他是如何待我的!”斩荒抿唇,神色冰冷,忽然又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要让你活个明白:破军命格,注定要杀死心上之人,否则便要死在对方的手上。”
石破天惊!小青颤抖的放下了手中的剑,心中百种滋味复杂难言。
“法海,你以为入了佛门,便能克制你的命吗……”斩荒嘲笑道。
小青转头,再顾不得其他,只痴痴问法海道: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原来,你心里有我。可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让我伤心难过……
……
斩荒:“法海,你为何不对小青言明,她是你命中所要收的最后一只妖,收了她,你下凡历劫,终能圆满。”
法海痛恨的看着斩荒,他苦心孤诣宁愿入空门也要隐瞒下的一切,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翻出来。
小青看他神色,心知斩荒说的恐怕都是真的,也对,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必要骗她?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我宁愿你收了我,也不愿你入空门!”小青撕心裂肺的冲他吼道。
……
“我不要你识七情六欲,也不要你流泪,我要你这一世,依旧没心没肺,张扬的活下去…”
情这一字,太苦了。我不要你像潇湘那样,断了情却活成一个冷冰冰的木偶,也不要像我这样,爱而不得。
你本来就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青蛇,只要欢欢喜喜肆意洒脱的活着就够了,不要被情字束缚。
“我万事无惧,可一生栽于你手中,别人的天命我不信,可你的天命,我来成全!”
小青惨笑着看向法海,这是自己一生挚爱的男子,就是这个人宁愿入空门也要保她周全,宁愿被她怨恨也要护她欢喜…
小青,不难过……
为了他,一切都是值得。
“是生,是死,于此一博,我赌你生!”小青说罢,挥剑便要自刎!
法海一把握住了那把锋利的剑刃,手中血流如注,他却恍若未觉,如何比得上他心上的痛!
法海将剑一把夺过,断成两截!
这是他用生命,用永世的青灯古佛换来的女子,怎么能……
“斩荒!”法海愤怒的看向罪魁祸首……
“噗!”利刃入肉的声音,不想小青竟然趁他不备,孤注一掷以断剑刺入身体。
“这,便是我回报你的方式,我要的,不过跟在你身边,不论我是生,是死。”
鲜血大口大口的自小青唇间涌出,她却笑着对那人说道:
“我宁愿死别,也不愿生离……”
法海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眼中破碎成明明灭灭的光。
“你为何这般傻,你可知,我不是紫宣,我惧天命惧死别,为天,我能慷慨赴死,为你,我只愿此生不负!你为何不明白!”
情已至此,法海握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终是说出了心中那深埋已久的话。
“我明白,你不负我,我定然相报……”
法海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小青!”
……
“潇湘仙子?”
正点兵要攻回昆仑的潇湘忽然蹙眉,他受一次火蚀之痛,她必有锥心之苦。
潇湘狠心咬破舌尖,吞下了那几欲脱口而出的痛呼。
“无事。”
……
“唔…”
与此同时,法海心痛如绞,这种实质的痛,几乎让他窒息。
“小青……”他与小青肌肤相触的地方,已经鲜血淋漓,可心再痛,血肉再痛,他还是不愿……放下她。
……
法海破军命格被夺,白夭夭赶来救下他与小青,许宣在地火处得龙王相助,潜入昆仑。
与此同时,潇湘忍着绵绵不断的锥心之痛,点兵出征,向昆仑而去。
潇湘率先赶到昆仑,却正逢斩荒和白夭夭的大婚现场,她此时心中早已厌恶白夭夭至极,对斩荒这逼婚挟持的行为也很是不满。
潇湘出言讽刺,斩荒气极,不再顾念旧情,两人又动了手,潇湘自是不敌……
“今日,我便杀了你。”
潇湘,我一再放过于你,你今日就是如此回报我的?
这时,许宣恰好赶来,拦住了斩荒手中的杀招。
白夭夭被施了定身法,见许宣来到,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许宣,你终于来了。”
斩荒冷笑,对许宣动手。
许宣眼见不敌,虚晃一招,趁机解了白夭夭身上的定身术,白夭夭一把将许宣护在身后对斩荒威胁道:
“你若伤他半分,我就自爆灵珠,死在这里!”
斩荒冷笑,说出自她上次拿灵珠威胁之后,他早已施法把白夭夭的灵珠锁在她体内。
白夭夭心中不敌,为护紫宣,还是强行和斩荒动手。
果然,白夭夭在斩荒的法力威压下元神受伤,斩荒心痛却不愿伤了所爱之人的性命,施法携白夭夭遁出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