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相劝无法 无解的自责

说至此处，朱棣不自禁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楚楚没有打断他，只希望他能够倾诉的更多，身为医者必须完全了解才能找到症结所在，现在的她只要做个无言的倾听者就好：“如眉，可是，可是我辜负了母妃，我记不清是从何时起，那颗复仇的心被母后的包容渐渐融化，也许是第一次她帮我挡了父皇的鞭打时，也许是她为了帮我逃离父皇的桎梏而安排我入军营历练开始，也许是在她帮我争取到了和三个兄长一样的待遇时……也或许是在更早的时候，我从母妃离开的震惊悲痛中昏迷了三个日夜，醒来后第一个瞬间便是她慈爱的目光，渐渐的，我发现我的恨意模糊起来，发现我积攒的一切力量除却保全我与小五，不沦为这皇权下的牺牲品之外，竟然没有一点点报复过曾经伤害过母妃的那些人……”，楚楚似乎明白了些许，她原本一直以为碽妃死在朱棣生日那天，死在他的面前是他一直过不去的坎儿，原来他内心深处更痛苦的纠结竟然是他没有为他的母亲报仇？“……如眉，现在我已经拥有了最高的权力，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我，威胁我，可是我却对母妃的死，依然无所作为，纵然我不能报复父皇，也应将胡氏，达氏移除陵寝，她们死了不要紧，她们的孩子理应为了她们当年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恶果，我完全有权利随便找个罪名将六弟，七弟从宗室除名流放！可是我什么都没做，甚至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为母妃正名，现在她的儿子做了皇帝，她难道不应被追封吗？如眉，你说母妃如若看到了今时今日我的所作所为，她会不会宁愿没有生过我？如眉，你说我是不是没良心？”

楚楚不忍心再听他如此自责，摇了摇头：“朱棣，如若母妃看到了现在的你，她一定会很欣慰，因为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她的孩子幸福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我不知道她去世前对你说了什么，但是我可以确定，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让她的孩子们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而已，绝对不会是想要在你的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朱棣，将心比心，如果当年我们最终输了，而孩子们得以逃出生天，你是希望他们能够为你复仇还是平平安安的渡过一生？”

可是显然这些道理朱棣何尝不知，但是真正处在这份挣扎苦楚中的人所纠结的伤害又怎能是一两句话就抚平得了的，楚楚但见朱棣神色更甚，知道他没有将她的劝说听进去半分，是的，那是他的娘亲，那是他们母子当年所受的伤害，对于这段过往，她甚至连一个旁观者都算不上，又如何谈感同身受？现在的她，充其量担任的就是心理医生的职责，眼前的男人，不是她的爱人而是急需她医治的病人，想至此处，楚楚不再犹疑，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展现在朱棣面前：“朱棣，让我陪你一同去面对过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