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着楚楚的手心,他没有问楚楚钥匙是哪儿来的,毕竟只要他的如眉想要,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就是。他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感受钥匙与她掌心的温度,都是恰恰好的微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及至两个人出了坤宁宫,朱棣看到小北小平,三宝猴儿齐齐恭候在外,就知道原来楚楚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握着她的手不禁紧了紧,四人默契的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楚楚摇了摇手,朱棣随之放松一些:“如眉,可是握痛了你?”,楚楚笑着摇头,朱棣看着满天星光下她温暖的笑意,耳边是低声的虫蛙之鸣与初夏的微风,只觉得一切都美的刚刚好,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又轻抚她的脸颊,楚楚顺势将脸贴近他的掌心,朱棣一阵心酸涌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如眉,真想即刻就带你回北平”,楚楚脑海里便出现了那些泛舟太液的夜晚与执手现白头的雪景,这些年来,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刻,因着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爱,她一直都是幸福的。
在朱棣心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携着楚楚来到了碽妃的园子,一切都与他记忆中一般模样,甚至让他错觉到母妃此刻正在堂厅细细地做着木雕画,而楚楚却将这里久未住人的气息感受的真切,虽然一切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那种了却生机是无法掩饰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悲戚,紧了紧男人的手,朱棣如梦初醒般带着她进入了屋子。
房内装饰没有太多个人风格,楚楚心想,碽妃自入宫后不到一年便自裁,可见当时与朱元璋关系已降至冰点,自然不会有特殊优待,这里也不过就是普通嫔妃的寝宫一般,而显然屋主人也不会再有心思去装饰这里,毕竟心若死了,身外物更无重要。
似乎是来自警察天生的职业习惯,楚楚不自觉的开始在这里寻找能解开碽妃身世秘密的蛛丝马迹,而朱棣望着眼前阔别30多年的一切,却觉得一切都那样的不真实,原来幼时生活在这里的场景早已模糊,原本他以为回到了这里能够将母妃的气息再次感受,孰不知人体大脑有自我保护系统,在经历至大痛苦时会主动将相关记忆进行模糊处理,此刻朱棣仿佛一个迷路人,不知自己是否真的找到了方向,出于本能的,他来到了梳妆台旁拐角的案子前,儿时的他最常见的场景就是母妃在这里静静地刻绘木雕画,而楚楚跟着朱棣来到案边,却见案子上很整齐,未刻完的木雕画和工具刀也都有序排放,木屑被收集在专门的小盒子中,再仔细看那未完成的作品,是一幅皑皑白雪中,少年骑马夜奔图,右上角题着一句“飞雪连天射白鹿”,楚楚了然,曾经的推测已然得到了印证,此刻心绪并不太起波澜,却见朱棣拿起刻刀坐了下来,极其认真的在旁刻下了“笑书神侠倚碧鸳”,笔法是尽力模仿他母妃的,上下联浑然一体,楚楚但见此景脑中百转千回,理智告诉她定是朱棣的母妃教给他的,否则他不可能知道,可是在情感上却大受震荡,却还来不及她消化此中情绪,只见木雕画随着朱棣最后一笔的完成,弹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