㈧
说来也奇怪,那些酒精怎么也赶不走的噩梦竟然在这一夜乖乖地离开。没有了那些纠缠的梦魇,库特睡得格外安稳。等他睁开眼睛时夜晚留下的只有口中一片麻乎乎的触感,甜甜的,是糖果融化后的痕迹。
浅浅的笑容挂在库特的嘴角,他伸着懒腰走到水池前。或许是心理作用,库特觉得就连水管流水的声音似乎也平时悦耳了几分。
洗过脸后,库特打量着镜子。没有了醉宿带来的头疼,镜中的自己终于展开了皱着的眉头。整个人看着似乎精神了不少。
等到他出门时,街道还在蒙蒙的晨曦中慵懒的起身,就连一向繁华的集市也才刚支起零星的摊子。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今天的自己似乎比以往早起了不少。
久违的晨雾牵起了他的记忆。深深地吸一口还有些凉意的空气,库特歪着头靠在街口那颗粗壮的老树上和头顶的鸟儿一起耐心等待小镇慢悠悠地梳妆。
白色的炊烟带着奶油的香气从面包房的烟囱里探出头又慢慢的散开,人开始渐渐多了起来。随着轻快的门铃,哼着歌的库特一边核对印在订单上的名字,一边带走了架子上新烤出来的面包。
又是新的一天。
㈨
安放在车轮上的时间过得飞快却又走得不紧不慢。转眼间库特已经骑着车在大大小小的街道里走了一个多月。
印在订单上的名字像影子一样随着时间周期性地变化着。可是无论它怎么变化,教会的名字总是牢牢地挂在末尾。拜它所赐一来二去,库特也成了教堂的常客。
不知不觉间库特记住了两串名字:一串在货单上,一串在教堂里。
当然他的脸和名字也被这名单上的人记下了。
运送完货物之后的闲暇时光很多。库特喜欢把它们用在教堂里。一半是因为海伦娜,另一边则是为了那群围着海伦娜的孩子们。
在得知这些孩子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因为刚刚结束的战乱而来到这里之后。这些稚气的脸成了库特心中夹杂着雨滴的云。他和海伦娜一样想听到这些孩子的笑声。
而且他更想看到海伦娜在孩子的欢笑中绽放的笑脸。
好在,他成功了,甚至得到了一只被当做礼物的铃铛。库特把它挂在了车沿上,小小的银制铃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每当它发出清脆的响声,库特总会想起那些孩子簇拥自己的模样。
㈩
初夏的空气里洋溢着蔷薇花的味道,天气晴朗的时候,库特会和海伦娜一起带着孩子们去教堂后边的草坪上。有时他会带着孩子们游戏,或者给孩子们讲一些自己的故事。但是他最喜欢还听海伦娜拉着手风琴和孩子们一起唱歌。
当库特一次听见海伦娜拉起手风琴时,他和那些孩子一样张开了嘴。
午后倾泻的阳光里,海伦娜和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孩子们一起坐在点缀着野花的草坪上。风轻轻卷起她的发梢,在库特的心里留下痒痒的一道。海伦娜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敲击,快乐化作涟漪以音乐的方式以海伦娜为中心沿着孩子们组成的圆环在空气里层层荡开。
一时间周边的世界好像消失一般,就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库特的心脏在追随着海伦娜指尖的拍子怦怦跳动。
库特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叫海伦娜的姑娘总是能为他带来太多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