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群少年们面前走了一圈,扫了几眼,稍作检查,蓝忘机对其中一人道。

字,不端!
那名少年咬着牙,含含糊糊含泪道“是,含光君,这张我重抄。”
没被点到的其他人就是检查过关了,纷纷松了口气。
二人离开长廊,白筦弦就在原地手中拿着扇子给孩子们扇扇,那个心疼啊。
哎呀,小可怜啊,可怜的,白姑姑在这儿陪你们啊,扇扇扇扇,慢慢写,争取一次性抄好哦。

众少年感激涕零道。

白姑姑,你真好…
那可不,姑姑我不好谁好呀。你们这么辛苦的抄家规,那下次要不我让温宁别过来了。


不!
蓝思追忙道。

宁叔叔是我的亲人,我要跟他在一起,他也只有我了,我不能抛下他。
一听思追这么说,景仪也跟着搭腔,道。

嗯嗯,白姑姑,我们不怕,温前辈对我们挺照顾的,您不要赶他走。
好好好,我不赶他走。你们为了你们的温前辈继续抄家规吧,快抄。

再过了几日,家宴上,魏无羡准备了好久才把自己当作是老僧一般踏进了蓝家家宴上。
可是面对那死气沉沉披麻戴孝的场景,魏无羡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某某人的丧葬现场。
魏无羡斜了一下身子对身旁的白筦弦道。

这是家宴吗?怎么感觉像在办丧事?居然都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白筦弦打扇遮面,悄声道。
习惯就好,反正这里以后是你婆家了,这罪你得受着,受着受着你就习惯了。


……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然呢!

魏无羡一脸囧字,闭嘴了。
家主落座后,蓝曦臣简单讲了几句客套话,开宴。
首先上的是一道汤。
餐前用汤是姑苏蓝氏的习惯。外形是一方朴素的黑陶圆盅,掌心可托,手感光滑。揭开小巧的陶盖一看,果然又是一堆青青黄黄的蔬叶树皮草根。
光是看着,魏无羡的眉尖就抖了两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后,饶是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忍不住闭目扶额。
好一阵,他才从味觉遭受巨大打击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胳膊肘勉强支撑着身体,心道:蓝家先祖如果是和尚,一定是苦行僧。
再看看白筦弦,虽然给她也上来一份清茶,但是比起这玩意,太羡慕了有没有。
没有办法,白筦弦不用吃东西,蓝家也不提倡浪费粮食,于是她就堪堪躲过了这难喝的药汤。
正在魏无羡情不自禁回忆着云梦江氏的家宴时,白筦弦悄悄塞给他一颗糖。
魏无羡立刻挺直了腰板,假模假样的喝汤,顺带将糖果含进口中。
啊!这甜甜的味道,真是拯救了我的味蕾一命啊。
可看厅中其他蓝家人都面不改色地喝完了这盅药汤,动作神情还十分之优雅自然,泰然自若,魏无羡也不好意思独留大半盅。
况且,蓝家那三千、不对,现在是四千条家规里,他记得对饮食礼仪也是有要求的,比如不可挑食留剩,不可饭过三碗。虽然觉得这种家规简直匪夷所思,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又被蓝启仁唾弃。
好吧,捏着鼻子硬灌下去吧!
谁知,他正要硬着头皮把这盅古怪的药汤仰头一口闷了,却忽然发现自己面前的汤盅已经空了。
魏无羡诡异的看向白筦弦,白筦弦仰头示意让他看蓝忘机。
魏无羡侧目望去,恰好蓝忘机若无其事地喝完了最后一口药汤,合上了陶盖,正垂着眼帘,在用一方雪白的巾子轻拭唇角。
但魏无羡记得清楚,蓝忘机那一盅绝对早就喝完了。
他还发现,蓝忘机的食案,似乎比开宴之前离他近了很多,好像被悄悄挪动过。

……
魏无羡挑眉,忍不住冲蓝忘机竖起大拇指。做了个口型道:含光君,手挺快啊!
蓝忘机放下方巾,看他一眼,又平静地移回了目光。
魏无羡在心里佩服蓝忘机,那碗东西他只喝了一勺就险些味蕾爆炸了,蓝忘机面不改色的喝光 了两碗,牛人啊!
再一想:蓝湛应该是知道我喝不惯这个东西,所以故意帮我喝光,好让蓝老头挑不出我的错处。呵呵呵!蓝湛怎么这么好啊。
蓝忘机依旧一本正经坐的笔直,可他越是这样一本正经,魏无羡就越是按捺不住心内骚动的作恶欲。
他用手指轻轻在黑陶小盅身上扣了扣,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细微脆响,闻声,蓝忘机的视线不易觉察地偏过来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