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
谷雨时光,你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时光不了,我还不饿,你们去吧。
沈一朗时光,不管怎么样都别不吃饭啊。
谷雨就是,为了别人饿着自己,不值得。
时光我真的没事,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再去吃。
沈一朗那行吧,要不我们给你拿回来点吃的。
时光那就谢谢了。
沈一朗没事。
等同屋的沈一朗和谷雨都走了之后,时光看着自从傍晚从连谨行口中听到那句话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褚嬴。
对于今天今天傍晚,从连谨行口中听到了褚嬴这个名字——不是所有人以为的网名——的这件事情,时光和褚嬴都是不敢置信之中又夹带着几分欣喜。
正当时光准备问问连谨行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个名字的时候,连谨行却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白潇潇就找过来,让他们两个一同回来,回来之后,连谨行就回自己房间了,时光也就一直没机会问。
时光褚嬴,你说句话,要不这样,我明天再去找他,一定问出来。
褚嬴你不怕见他了。
时光特别想拍着自己尚不宽广的胸脯说,不怕,但是事与愿违,只要一想到连谨行那双深邃而锐利,好像能看透世上一切秘密的眼睛,时光就不得不承认,他对连谨行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害怕的。
时光其实是有一点害怕的,关键是他也太厉害了吧,眼神太可怕了,他就那么轻飘飘地,冷冷地看你一眼,你就感觉自己完全被他给看透了,然后我说话都不利索了。而且我感觉他每句话都有陷阱,还有他那种忽远忽近的态度,以及那种气势,总之在他面前,我是在说不了谎。
褚嬴我明白的你意思,他应该是有意的,想要压制震慑着你,让你对他心生敬服,这样的话,你即便不和他说实话,起码也不会骗他。
时光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说他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身上的气势就那么厉害了呢,我现在觉得电视剧里那些主角往那里一站,然后敌人就不敢上前的情节,也是有点事实依据的。
褚嬴这就受不了了,那你还有的练呢,孩子。
时光不服,却又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确实是害怕时光,不过时光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了,他看着褚嬴,问道:
时光沈清殊也像连谨行这么吓人吗?
褚嬴看着自己手中的折扇,笑了一下,笑容之中带着些怀念,他说道:
褚嬴自然是不一样的,谨行最多是有些冷淡,比较严肃,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而已。而清殊则要比谨行更可怕,清殊在谨行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出征凯旋三四次了,次次皆是大捷,上朝参议家国大事,朝堂之上无人不服,清殊比谨行更冷,更危险,也更让人胆寒,你在谨行面前仅仅是说话不利索,但要是站在清殊面前,只怕连看一眼他的胆子都没有。
时光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褚嬴你对清殊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时光什么意思?
褚嬴清殊虽然出身显赫,又自幼便得陛下宠爱,但是他的功绩,他的威望,他的爵位和地位,可都不是凭借陛下宠爱得来的,而是实打实地凭着自己的实力和本领一点点博来的。
褚嬴他十岁进军营历练,十二岁随军出征,十四岁独领一军,出征平叛,大胜凯旋一战扬名,此后一生大小征战十余次,从无败绩。相当于你刚刚初中的年纪,清殊就已经是青史留名的大将军了。同时,他在朝堂之上整顿吏治,革除旧弊,铁血手腕,心性狠辣,当时朝堂之上无人不惧,无人不服,而他做到做到这一切的时候只有十八岁,尚未及冠,用现在的习惯来看,他也不过才刚刚成年,但却依旧取得了这番成就。
时光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被震撼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沈清殊年少成名,惊才绝艳,但是今天听褚嬴这么一说,时光好像才终于正面体会到了沈清殊的可怕。他上小学的时候,沈清殊进军营训练,他小学毕业,沈清殊已经是上过战场的人了,他上初中,沈清殊已经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了,而对方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做到了他一百八十岁也做不到的事情。
无怪乎史书上都称他‘少年英雄,才惊天下’,实至名归。
褚嬴相较于清殊,谨行已经稚嫩很多了。
时光可问题是,他再怎么稚嫩,对付我也是绰绰有余了。
褚嬴行了,我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情你不要再去问谨行了。
时光可是,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把你的事情记录下来,又是怎么写你的吗?
褚嬴我知道有人把我的事情记录了下来,还流转至今,就已经够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时光你真的不想知道?
褚嬴其实还是想的,不过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时光好吧,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说的算。
连谨行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电脑,QQ群中刘彧和凌樾正在聊天,两个人明明在一间别墅里,却偏偏用QQ聊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习惯。
〔为QQ对话。〕
叶晗〔谨行。〕
连谨行〔怎么了?〕
叶晗〔没怎么,就是看你今天都不说话,所以叫你一声。〕
连谨行〔我没事,我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凌樾〔想什么事情?〕
刘彧〔褚嬴的事情。〕
凌樾〔你怎么还是揪着这个褚嬴不放,就因为人家赢你二次。〕
连谨行〔我虽好胜,却不是输不起的人。〕
刘彧〔那你在想关于褚嬴的什么事情?〕
连谨行〔等我想明白了在告诉你们吧,对了,郅还是没有消息?〕
叶晗〔郅哥虽然还是不肯接电话,但是起码手机不关机了,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在魔都玩几天,让咱们不要担心。〕
凌樾〔谁担心他,自作多情。〕
刘彧〔你不担心,那我前几天晚上看见一遍遍给郅打电话的人是谁啊?鬼吗?〕
凌樾〔反正不是我,我也没说是你。〕
连谨行〔你们两个要吵,线下去吵。〕
凌樾〔谁稀罕和他吵。〕
刘彧〔就是。〕
连谨行〔我一会儿联系一下杨芸,她最近也在上海,让她帮忙照看一下郅吧。〕
叶晗〔这样也好,毕竟有的时候郅哥太不让人省心了。〕
刘彧〔杨芸能管住郅吗?〕
凌樾〔肯定管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胡闹起来,只有三个人能管住他,一个是我姑姑,一个是他爷爷,这二位又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一个能管住他的就是咱们少爷,不在他身边,除此之外,还有谁能管得住他。〕
连谨行〔求个安心罢了,他要真出了点什么事情,咱们也好第一个知道。〕
叶晗〔放心吧,郅哥不会出事的。〕
连谨行〔但愿如此,我一个人在冬令营无聊死了,你们有谁要来找我玩的吗?〕
叶晗〔我和彧哥还有最近一直忙着棋队的事情呢,樾哥清闲,让他去找你怎么样?〕
凌樾〔我没意见。〕
沈瑄〔我过几天要去你那里。〕
凌樾〔!〕
刘彧〔!〕
叶晗〔!〕
连谨行〔!〕
沈瑄〔?〕
刘彧〔我们的大画家终于舍得出关了,不过你去冬令营找少爷做什么?〕
沈瑄〔写生。〕
叶晗〔不愧是你。〕
连谨行〔你来我这边写生?〕
沈瑄〔不可以?〕
连谨行〔可以,你喜欢就好,你来的时候,随便帮我从二叔家里带本书过来呗。〕
沈瑄〔什么书?〕
连谨行〔漪园随记,你看过的,我到时候给谨杰哥打电话,让他给你找,你直接给我带过来就行了。〕
沈瑄〔你可以直接邮快递。〕
连谨行〔原本是打算这么做的,不过你不正好来吗,顺便就帮我带过来吧,我又不急着看。〕
沈瑄〔好。〕
连谨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让风哥去接你。〕
沈瑄〔嗯。〕
发完这句话,沈瑄的头像就按下去了。
刘彧〔某位,你还打算去吗?〕
凌樾〔暂时别了,我不想跟他碰上,我还是留在市里,帮你们打理棋队的事情吧。〕
叶晗〔行了,时间不早了,谨行你也早点休息吧。〕
连谨行〔知道了,晚安。〕
关上电脑,洗漱之后,上床睡觉,连谨行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半晌,还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闭眼睡觉。
冬令营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已经过半,在这段时间里,每天两节课由连谨行和俞亮轮流教这些学生们打谱练习,给他们讲一个又一个的定式,连谨行觉得自己老师还真是了解自己,这段时间下来,连谨行确实觉得自己的耐心多了不少,那天和俞亮下了一盘棋,俞亮也说他的棋比以往更稳重了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时光。
自从那天连谨行在广场上和他聊了一会儿之后,时光好像就认准他了,此后天天都往他身边凑,还美其名曰是为了请连谨行指导,可是以连谨行的敏锐怎么会察觉不到时光话里话外都在有意无意地问他那日在广场上的话。连谨行则故意装傻,装作什么也听不懂的样子,时光是来找他讨教的,那他就和时光下棋,关于围棋以外的话,一句也不多说。
这样过了几天,时光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地想办法套连谨行的话,连谨行却开始慢慢真的对时光的棋感兴趣了。
连谨行六之九,你又输了。
连谨行手中的白子落下,原本就已经处于下风的黑子,这回事彻底溃不成军了。
时光看着棋盘,很干脆地投子认输。
时光我又输了,果然还不是你的对手。
连谨行已经有进步了,比刚开始的那几天已经好很多了。
时光那不也还是中盘就输了。
连谨行想要赢我,你还需要多加努力,好好看看这盘棋,看你能不能找出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我一步步牵着鼻子走的。
时光仔细地看着棋盘,一步步想着刚刚的棋局,想着连谨行落子时优雅而又笃定的从容模样,半晌,他指着棋盘上的一处,肯定地说道:
时光四之十二这一步,在这一步之后,我就落入你的布局,一步步无力回天了。
连谨行有长进。
时光那是当然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追到你和俞亮的位置的的。
连谨行我等着并且期盼着那一天。
时光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