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明非能有什么选择？

　　他就是个孤独倔强的死小孩，当有人强势的要求他去做他不喜欢的事，他会反抗会讨价还价，但要是有个楚楚可怜的人含着泪求他，他也不会脑子一热一拍大腿大腿答应。

　　他已经过了期望超人从天而降给平凡的生活增添色彩，他习惯在坐在天台上看着下面人潮涌动。

　　事件最好莫过于事不关己。很多人都不擅长的面对，路明非是很多人里的一员。

　　他该怎么选择？

　　眼睁睁的看着路鸣泽杀了恺撒，让恺撒就此消失？

　　杀了这个贵公子，诺诺就是你的了。他听到恶魔在耳边呢喃。

　　路明非打了个冷颤，看向路鸣泽的眼中多了丝不一样的情绪，如果风间琉璃看到他此时的目光，一定会对他大加称赞。

　　“所以……”

　　哥哥你的选择，是什么？

　　路鸣泽满脸严肃。

　　“所以，你选择对我隐瞒这一消息，是吗？”弗罗斯特面色阴沉，紧盯对面的屠龙者。

　　一反常态，他对面的昂热热切的端起泡着正山小种的紫砂壶，给他倒了一杯满满当当的茶。

　　正山小种是昂热珍藏三五年都舍不得喝的中国好茶，被庞贝糟蹋了之后他深觉便宜谁都不能便宜加图索家那匹种马，痛定思痛，决定在自己屠完龙后小酌，可没想到，屠完龙后他才洗了个澡睡上一觉，弗罗斯特就找上了门，而且来者不善。

　　“我没有。”昂热第一时间反驳弗罗斯特，“开封你知道，地下埋着五座城你也知道。”

　　弗罗斯特冷笑，“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面对这种情况昂热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中国地图给弗罗斯特看，手指指着那不过指甲盖大小的地方，特别强调开封和北京的位置和距离，“喏喏喏，河南河北挨着呢。”

　　写着《义勇军进行曲》的中国地图上，河南河北紧紧相连，开封和北京的地理位置不过咫尺。

　　“……”弗罗斯特一噎，恼怒于昂热这个家伙从来不吃他那一套，但因为这货屠杀过龙王，庞贝比起家族也更相信这人，压下怒火说：“但是你没告诉我最关键的一点，那底下睡着个龙王级别的怪物！”

　　“龙王级别的怪物？什么时候的事？”昂热吃了一惊，“我以为在北京斩杀过耶梦加得之后中国就没龙王了。”

　　“龙王级的怪物，不一定是龙王，但危险程度绝对不必龙王低。想想吧昂热，青铜与火之王在三峡水底，大地与山之王在北京地下轨道，白王后裔在日本东京……别告诉我你真的没有察觉这其中的一点儿古怪。”弗罗斯特言简意赅，“亚洲。”

　　不必再多说一句，昂热明白他的意思。

　　四大君主中的两个双生子都永远的埋葬在那个古老的国家，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卡塞尔的眼线都会紧盯着那个国家，就像雄鹰盯着绵羊一样，很难说清楚，这到底是那个国家的幸运还是不幸。

　　不过幸或不幸和昂热无关，他只是一个复仇者，他的目标是屠龙。

　　“我收到的消息是开封出现一群死侍，无关龙王。”昂热抿了口飘着白雾的茶，醇正的口感配得上它的价格，“有人想搞破坏，仅此而已。”

　　“死侍没有驱使我来找你的资格，重点是想要搞破坏的人……收回你不信任的眼光昂热，加图索家向来安分守己，我们和日本亚种不一样。”弗罗斯特在桌子上敲了敲，凭心而论，他有点想念校董会里的摇铃，“邦达列夫给我们造成了多大困扰？我想恺撒的报告里有写他和赫尔佐格用什么方法研发死侍。昂热，你好好想想那些无知的人，他们上一刻还和亲人友人把酒言欢，下一刻就命丧黄泉，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去屠杀或被屠杀。”

　　“上层的掌权者关心下层的蝼蚁。”昂热掏出一支雪茄。

　　古巴雪茄，神圣的圣经朗读声中在少女的大腿上搓揉而成，没人能拒绝这迷人的小东西，用惯刀枪的手用配套的丁烷火机点燃了它，“这可不是加图索家的作风，我宁可相信庞贝转性做个关心儿子的好爸爸。”

　　弗罗斯特挑挑眉，没接话。

　　“所以，你们在开封发现了什么？”昂热吐出白烟，缭绕云雾模糊视线以内的所有东西，猩红烟头忽明忽暗。

　　“开封？在那个时代应该称作大梁。”弗罗斯特把档案袋递给昂热，纸质的档案袋里有十余张记载开封的A4纸。

　　昂热接过，随意把雪茄搁在翡翠烟灰缸里，仔细研读弗罗斯特大方送来的情报。

　　五千年文化很短，短到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无甚可讲，而先民的骨和血早被岁月深深埋入不见天日的深处，随着涌动的岩浆翻滚冷却，最后凝固成一块被遗忘的石块，在人潮中被轰鸣的机器碾压。

　　八朝古都的辉煌被简略的浓缩成一句话，去掉无数夸耀的大梁干瘪的呈现在昂热眼前，被冷酷的黄金瞳剜割，在流逝的时间中沉寂。

　　猩红的火焰逐渐湮灭，燃烧殆尽后灰白色的物质掉落在翡翠缸底，把闪着炫目光的钻石捂地严严实实，而它的主人恍然未觉。

　　“魏惠王死都没想到，他拼尽全力掩藏的龙骸就这样被王贲给淹了。”最终，昂热打破沉默。

　　“王贲也没想到，他只是下令引黄河水入鸿沟，却把龙骸的埋葬之地变成泽国。”弗罗斯特说。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