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卡塞尔的沥青小道上奔跑,坚硬的地面被火辣的太阳晒的发热,活像地底奔腾的岩浆打通任督二脉学会只把热气送到地面。
“哥哥。”有人叫了一声。
“哎。”路明非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停下脚步,背脊弯的恰如犬类弓起的腰身,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孩,男孩有一双比日光还要璀璨的眼睛,穿着正式的三件套,胸前的口袋里放着干净的真丝丝巾。
男孩手捧一大束娇艳的玫瑰,鲜花火红的颜色好似北京傍晚天边飘荡的火烧云。
那双黄金瞳熠熠生辉,弯成一对月牙,男孩亲昵的叫道:“哥哥。”
路明非有气无力的啊了一声,剧烈的有氧运动让他小腿肌肉酸痛,耷拉着脑袋一屁股坐到地上,被比热容超标的沥青路烫的龇牙咧嘴。
“是你呀,小混蛋。”路明非有气无力的说。
“是我呀。”小混蛋笑眯眯的,语不惊死人不休,把路明非吓得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亏是我哥哥。”路鸣泽竖起大拇指,“我看到你把加图索家的恺撒睡了。呐,平时一口一个老大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还说什么喜欢人家女朋友,啧啧,男人!”
这番话半是夸赞半是鄙夷,噎得路明非无言以对。他喜欢诺诺是事实,他睡了恺撒也不可改变。跟路鸣泽说的不同,他和恺撒只是单纯的学生会主席和成学生会成员……在他睡了恺撒以前。
路鸣泽没理会路明非的心梗,继续说:“如果诺诺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红发女巫,恺撒就是受人跪拜高高在上的皇帝,哥哥眼光变高了,应该拿出我珍藏的45年罗曼尼·康帝来庆贺。”
“有什么值得庆贺!”路明非大为光火,心里的无名怒火像碰到汽油,噌得一下蹿一丈高,“我对恺撒是不是那种喜欢我心里清楚!我把他当老大,当敬仰的人,我没想睡他!这只是个误会!误会你懂吗?!”
声音极高,活似个炮筒。
一改常态,路鸣泽依旧笑眯眯的,既没冷嘲路明非敢做不敢当,也没热讽路明非欲盖弥彰。
他说:“我没说哥哥喜欢恺撒。不过恺撒既然让哥哥那么困扰,当初的承诺仍然成立,只要哥哥对我说‘我讨厌恺撒·加图索’,那么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恺撒·加图索这个人了。”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可能!路明非警铃大作,疑心这小恶魔就是想要自己最后四分之一灵魂,当即表示拒绝,铿锵有力的说:“我是绝对不会用我剩下的四分之一的灵魂去换的!”
“这是只给哥哥的客户活动大礼包,不限时的那种哟。”路鸣泽发射wink。
路明非怀疑的看着路鸣泽,打心底里不相信这小恶魔会那么好心。
客户活动大礼包,亏你好意思说。路明非在心底默默吐槽。有返利礼包咋没新手村大礼包,在三峡水底要我命快的跟我欠你一亿美元一样。
“哥哥考虑考虑呗,又不吃亏干嘛不选?”路鸣泽打了个响指,清脆的碰撞声落下之后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炎热的太阳逐渐幻化为刺目的白炽灯,哥特风格的建筑顶尖开始缩小褪色,演变为白色的墙壁,脚底坚硬的沥青地面开始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床的模样,眼熟的愚蠢白色小飞象张着白乎乎的翅膀。
路明非看到被子底下露出小半个金色脑袋。
路鸣泽客串一把魔术师,从玫瑰花束里捞出一把Mauser Kar98k,笑得张扬又放肆。
枪的中文名字叫Kar98k毛瑟步枪,是1924年德国毛瑟工厂推出的标准毛瑟步枪,二战时间德国佬的钟爱,它在战争期间没有指向自己的盟友,此刻黑洞洞的枪管却对准意大利人的脑袋。
“抢我女人当我老大?呵,能容忍你活到现在是我最大的宽容。愚蠢的凡人,你该为死在我手下而感到荣耀。”路鸣泽下巴一扬,蔑视天下。
这中二爆表的台词,路明非内心一阵无语,“……小恶魔你是不是飘了?”
“当然啦,哥哥你已经三天没打我了吖。”路鸣泽立刻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得像个和别人做游戏赢了的小男孩,手里拿的不是能夺人性命的危险枪支而是一把往外呲水的水枪。
夏日骄阳实在火辣,路明非抹了抹脑门的汗,把湿漉漉的刘海往上捋,露出汗津津的额头,“讲点理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一回生二回熟,这已经不是路鸣泽第一次拿着枪指向恺撒了,路明非完全不慌,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呦吼,这回枪里装的是番茄汁儿还是西瓜汁儿?”
“都不是哦?”路鸣泽摇头。
“不会是火龙果榨成的汁儿吧?”路明非突发奇想。
“不是。”
“草莓汁儿?”
“……”
“你怎么就只想到吃?”路鸣泽郁闷,“是我的最新发明啦,从三代中尸骨中得出的成分,经过改良的子弹比射杀大地与山之王的那颗贤者之石威力略小,不过杀死三代或四代绰绰有余。为了庆祝哥哥摆脱处男,我决定今天打出第一发子弹。”
言毕,手指扣上扳机。
“呃……这玩笑不好笑。”
“不是玩笑哦,哥哥只要对我说:‘我讨厌恺撒·加图索’。”路鸣泽认真说。
他的神色变得庄重,燃烧的黄金瞳流露出威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不是路鸣泽平常的态度。
路明非愣了一下,意识到小恶魔没开玩笑,如果他真的说‘我讨厌恺撒·加图索’,那恺撒就真的会消失。
消失,而非死亡。
存在被抹去,没人会记得有一个骄傲的学生会长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大海去解救他女友和小弟,连带着加图索家准备已久被万人期待的婚礼,还有东京狼狈不堪时未接住的女孩。
一个人的存在就这么容易被抹去,如同动荡的海水冲刷沙滩,不管是粗糙还是精美的沙堡都不会留下痕迹。
“哥哥,告诉我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