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记得我们在“尼伯计划”里提到过的群体苏醒吗？”昂热问。

　　弗罗斯特点头，“开封有龙王的卵？有多大可能性？龙王可不是满大街的白菜，随随便便就能碰到。我们确定北京有龙王耗费了多少时间？昂热，虽然校董会没办法找到能够替代你的人从而炒了你，但给你找点不自在可比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轻松，只需要轻飘飘的一句话，甚至是一个表明态度的眼神。”

　　“伊丽莎白不可能永远跟你同一条战线，她身后的家族比加图索家还看不惯你。我敢打赌，只要你走错一步拨动他们脑子里那根敏感的弦，他们就会像鬣狗一样死咬着你不放，不咬下一块肉决不罢休。”

　　“也许。”昂热捏住早已熄灭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他的表情变了，燃起明亮的黄金瞳，那双野兽一样的竖瞳里斗志昂扬，“弗罗斯特，你的重心是家族，你为了家族抛弃理想……不对，家族就是你的理想，家族是你的全部，你为家族而活为家族而死。而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就是屠龙，用猎刀割破那群混蛋的喉管，将子弹打进那群渣滓的脑袋。”

　　弗罗斯特屈指扣桌子，嘟嘟响声代表他要开口，“我并不同意你冒险去开封。别想太多，不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如果你在我面前被一发普通的鹿弹爆头，我只会赞叹一声打得好，然后拿你的尸体当掩体躲避……放下茶杯，我的意思是你该给年轻人发挥的机会。”

　　昂热挑眉，说出一个人名：“比如恺撒？”

　　贵公子里的贵公子，绩点只有2.7的加图索家皇太子。

　　在知晓尼伯计划和秘党之后，任性拒绝的第一候选人，孩子气的叛逆令昂热记忆犹新。

　　相对于庞贝的风流多情不靠谱，弗罗斯特的严谨缜密心眼多，恺撒这个孩子简直就是加图索家的一股清流。

　　用路明非的话说就是，和加图索家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很难相信，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恺撒居然长成了一个优秀的绅士，多金专情，仪表堂堂，属于那种看到老奶奶摔倒会扶的现代好青年——当然，加图索家不在乎那一点律师费，任何敲诈勒索行为奉陪到底。

　　“楚子航，或者路明非。”弗罗斯特继续叩指。

　　第二个名字出乎昂热的意料。

　　“恺撒很看好他。”弗罗斯特实话实说，“他是下一任学生会主席。”

　　“少见。”昂热也实话实说。

　　虽然是他钦定的S级，可恺撒是怎么注意到那小子的？因为几个年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还是鬼门关走一遭的日本一行？

　　“他是家族里罕见的天才，注定的皇帝。而皇帝身边，总要有几个……”弗罗斯特顿了顿，端起茶杯，“如果你不想我做出任何不符合绅士风度的动作，就收回你的目光，你玷污了黄金瞳的高贵。”

　　连八卦都不让，跟谁不知道加图索家的那些破事比话本还精彩刺激一样。

　　昂热戏谑道：“就像你跟在庞贝身后，做个跟屁虫，或者小尾巴？”尾音下沉又稍稍抬高，竟有几分缱绻的意味。

　　弗罗斯特举高手里的茶杯，白瓷茶杯上的青花在昂热面前晃了晃，突然诡异的一歪，棕黄色澄透茶水贴近杯沿，下一秒就要得到自由在空中飞洒。

　　昂热摸摸鼻子，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吧，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一向能屈能伸的老家伙说。

　　弗罗斯特重重的一放，茶杯和红木桌同时发出惨叫。

　　“啪——”

　　脾气还真不小。

　　昂热摸摸下巴，说：“我有一个好提议，能促进皇帝和太监之间的深厚友谊，对，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社会主义兄弟情！为了加深恺撒和路明非之间的社会主义兄弟情，我提议把他们俩一起打包扔到开封！”

　　“你当垃圾说扔就扔？那是我们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弗罗斯特屈指扣桌，否决昂热，“苏联都解体多少年了？意大利在资本主义道路上引吭高歌！路明非一个人就够了。”

　　呵呵，就知道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昂热笑眯眯的看着弗罗斯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直把后者看得锋芒在背，思及前者的不按套路和无赖后更是如坐针毡。

　　“路明非虽然是S级。”昂热清清嗓子，欲言又止，“有关尼伯计划，其实我觉得……”

　　老家伙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加图索家的代理人，截掉下面的话。

　　觉得什么？

　　如果不是恺撒任性拒绝加图索家族，尼伯计划早就板上钉钉，哪还有昂热的觉得。

　　弗罗斯特皱眉。

　　庞贝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脑袋怎么抽风了，前阵子非要和葡萄牙的某位据传有以前王室血脉的女人举办蹦极比赛。更可恨的是蹦极就蹦极，还非要爬到阿尔卑斯山脉，在雨林里游荡一圈，说什么清新的空气才能创造脱俗的心境，达到身体与灵魂的合二为一参悟大道。

　　这开玩笑似的双修极限运动和道术的举动太过引人注目，比起浪荡不羁贵公子泡妞更像在掩盖什么。

　　在得知庞贝做了什么之后，弗罗斯特恨不得砍掉自己下达命令去查的手。

　　一切悔之晚矣，只能把诱饵抛出吸引火力。

　　有比昂热这个屠龙者更好的靶子吗？

　　没有。

　　但这不代表家族要为庞贝这匹种马善后而搭进去一个继承人。

　　昂热不心疼正山小种了，用手指沾了茶水在红木桌上画鬼脸，湿漉漉的手指停下最后一笔，抬头觑见弗罗斯特似笑非笑，蓝色眼睛里飘着朵朵乌云。

　　这老狐狸！

　　“楚子航——”

　　“楚子航有更重要的事。”

　　昂热打断弗罗斯特，熄灭的黄金瞳再度亮起，“恺撒可不是没断奶的幼崽。中国，是时候该去那里祭拜友人了。”

　　弗罗斯特对这种过命之交遍地走且朋友多如狗的高龄老年人的过去没什么兴趣，他在意的只有恺撒。“也许你是对的。”

　　他说，“恺撒很优秀，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年轻。当然，年轻也是他的优点。”

　　“……做家长的，谁不希望自己的晚辈芝兰玉树，完美无缺？”

　　“同意就同意，干嘛文绉绉的说一大段话？”昂热热情拍着弗罗斯特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让弗罗斯特心生这老家伙要拍死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