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

夏雪儿比苏夏染先到，站起来迎接她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边太太，谢谢你愿意来。喝什么？我请你。”

“热牛奶就好。”苏夏染坐下来，把包放在身侧，五个月的肚子在桌沿下方微微隆起。

夏雪儿点了单，然后看着苏夏染，眼神很温和：“昨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该不打招呼就去公司，更不该留下那些东西。是我考虑不周。”

苏夏染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雪儿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着，妆容淡雅，整个人像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坦荡，没有闪烁，也没有敌意。

“信……他看了吗？”夏雪儿问。

“看了第一行就揉了。”苏夏染说，“撕碎了扔的。”

夏雪儿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一点淡淡的苦涩：“像他的作风。他这个人，决定了的事从来不回头。”

她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眶有一点红，但她压住了。

“边太太，我跟你说实话吧。”夏雪儿的声音轻下来，“我回国之前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来找他。我知道他结婚了，我知道他过得很好。但我就是……想亲眼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幸福。”夏雪儿的目光落在苏夏染的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跟他认识的时候才十三岁。那时候他说一句话我能记三天，他送我一瓶汽水我能把瓶子留到过期。后来出国了，分手了，各自走各自的路。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总有一个人的名字留在你十几岁的记忆里，你后来遇到的所有人，都会拿来跟他比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那种平本身就有分量。

苏夏染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没接话。

“昨天我见到他了。”夏雪儿笑了一下，“他变了很多。以前他不太爱说话，现在好像……松弛了。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我当时就在想，他在给谁发消息呢。”

她看着苏夏染：“后来我知道是你。”

苏夏染放下牛奶杯：“夏小姐，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夏雪儿微微一愣，然后笑了：“边太太，你误会了。我不是来跟你抢人的。”

她顿了顿：“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苏夏染抬眼。

“谢谢你把边伯贤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夏雪儿的声音很轻，“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一块冰，握在手里扎得慌。但昨天我看到他，他会看手机等消息了，他会跟人说我老婆在等我了。这些我以前想象过，但从来没等到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咖啡杯，声音有点哑：“所以我想见见你。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做了我没做到的事。”

苏夏染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防备，会像打仗一样字字句句地反击。但夏雪儿没有给她对手的位置，她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苏夏染没办法举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