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劝说无果,白鹤吟见苏昌河要与苏暮雨交手,没想到是除了他们还有别人
。

“慕白,在里面偷听的可还痛快?”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说话的是被苏昌河称作慕白的白衣男子。

“因为让你来此候着的消息,就是我给你的。”
白鹤吟闻言,心中一动。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衣男子,只见他面容清俊,眼神却带着
几分阴郁。

“咱们都是同族,就该互通有无。”
苏昌河笑着说道。
慕白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厌恶之色:“谁跟你是同族,苏昌河,你给我等着。
”
说罢,他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白鹤吟看着慕白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
她注意到苏昌河对慕白的出现毫不意外,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暗自思忖,这个暗河组织内部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苏昌河转身拍了拍苏暮雨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深沉:

“好好想想我们当年的约定。”
白鹤吟敏锐地捕捉到苏暮雨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看向苏暮雨,只见他眼神复杂,薄唇紧抿,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待苏昌河也离开后,白鹤吟缓步走到苏暮雨身边,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苏暮雨回过神来,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微微摇头:

“无妨。”
但白鹤吟能看出他眼中的挣扎。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暮雨打断她:

“不必。”
他的语气有些生硬,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

“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不该卷入太深。”
白鹤吟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莫名一紧。
她忽然意识到,暗河执伞鬼傀大人,内心或许背负着比她想象中更沉重的过往
。
她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素白衣裙。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个“约定”到底是什么,又为何会让苏暮雨露出
如此复杂的神情。
夜风微凉,吹动着白鹤吟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苏暮雨依旧紧绷的侧脸,那句关于“约定”的疑问在唇边辗转了几次,
最终还是轻声问了出来:
“他说的约定……是什么?”

话一出口,白鹤吟自己都微微怔住。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问,这与她探查身世的目的并无直接关系,但她就是莫名
地想要知道,是什么能让苏暮雨这样的人露出方才那般复杂的神情。
苏暮雨闻言,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郁:

“一些旧事。”
他显然不愿多谈,语气中的疏离显而易见。
白鹤吟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此举有些唐突,他们相识不过一日,确实谈不上熟悉。
但或许是医者的直觉,或许是别的什么,她总觉得那个“约定”对他而言至关
重要。
“不能告诉我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暮雨沉默地看着她,月光下,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带着一种纯粹
的疑问。
他本该断然拒绝,这确实是暗河的隐秘,与她这个外人无关。
可对着这双眼睛,那句“与你无关”竟有些难以说出口。
“你的事情,我确实无权过问,我等你愿意和我诉说的那一天。”

白鹤吟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身份特殊的暗河傀首,似乎也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冷硬。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微澜,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夜已深,此地不宜久留。”

苏暮雨收回目光,看向她,点了点头:

“嗯,我们该走了。”
……
……
与此同时的苏昌河在马车里做了一场梦,梦里是苏暮雨和他从前的故事
。
他与苏暮雨的约定便是——苏暮雨潜伏在大家长身边,伺机拿到眠龙剑,掌管
整个暗河;而苏昌河则留在苏家,稳坐苏家家主之位。
梦醒,苏昌河想到在苏暮雨身旁的那所谓的神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何会将
这个女子带在身边。
少女清冷得不像凡尘中人,偏偏又带着一身深不可测的医术和内功。
他摩挲着手中的匕首,眼神晦暗不明。
-
苏暮雨让辰龙留了一匹马给白鹤吟,毕竟一男一女不好同乘一匹马。
他们正赶往大家长所去的九霄城,可总有人拦他们。
一个苏昌离还能三言两语应对,后面又来了一个。

“童子点灯,阴魂索命。”
苏暮雨缓缓说道,声音在鬼魅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幼童的嬉笑声自苏暮雨的身后响起,那灯笼的亮光也在他的身后一闪而过,
如同鬼火摇曳,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白鹤吟立于他身侧,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诡谲景象而慌乱。
她目光沉静地扫过那片暗影幢幢的迷雾,指尖无声地扣住了几枚银针。
“可曾记得,昔日的你,也差点做这点灯的童子。”有一阴柔的声音自远处传
来,只见一个白色的坐辇从迷雾之中缓缓飘了出来,一个披着长发的男子坐在坐
辇之上,轻轻挥着手中的折扇。
男子穿着一身白衣,面色苍白如纸,枯瘦如柴,周身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
森死气。
苏暮雨未回头,只对白鹤吟低语一句:

“站我身后,勿动。”
“看来我没有资格见识执伞鬼的十八剑阵。”坐辇上的长发男子咧嘴笑了一下
,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惋惜,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挑衅。 他目光掠过苏暮雨,最终落在白鹤吟身上,阴恻恻地道:“还带着个貌美如花
的小娘子,苏暮雨,你何时这般贪恋男女之情了?”

“与你无关。”
说着,两人便开始交手,白鹤吟识趣地没有给苏暮雨添麻烦,最终,苏暮雨轻
松将慕阴真打败。
慕阴真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败在苏暮雨手中。
那些提着灯笼的童子,见慕阴真倒下,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幼兽,
连逃跑都不敢。
白鹤吟的目光掠过地上萎顿的慕阴真,最终落在那群惊恐的孩子身上。
他们大多不过七八岁年纪,面色苍白,带着鬼面具,露出来的眼神空洞,显然
受了不少折磨。

“别怕,先找个地方,和你的同伴们躲一下,这场纷争怕是要持续很
久。”
苏暮雨扶起一名倒地的童子,安抚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这与方才对阵慕阴真时那个杀伐果决的暗河傀首判若两人。
白鹤吟此刻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
那群童子得了苏暮雨的话,都离开了,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余夜风穿过林叶
的簌簌声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苏暮雨直起身,转回来看向白鹤吟,对上她的目光。
他眼神中那片刻的柔和已迅速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郁,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
她的错觉。

“走吧。”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鹤吟却没有立刻移步。
她看着他,清冷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没想到,你也会对孩童露出那样的神情。”

……
……
白鹤吟跟着苏暮雨,前去救了与唐门唐怜月对上的卯兔慕雨墨。
三个人从唐怜月手下离开,白鹤吟身为医者,自然要关心慕雨墨有没有受伤,
她目光迅速扫过她周身,沉声问道:
“可有受伤?”

慕雨墨对着白鹤吟轻轻摇头,语气还算轻松:

“没有大碍。”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暮雨,继续说道:

“唐怜月对我留了手,不然我可能真的已经死了,毕竟那可是天启城
四守护,站在武道顶端的高手。”
白鹤吟静立一旁,闻言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也曾听闻,玄武使唐怜月确实并非嗜杀之人。”


“幸好你遇到的是他,他确实一向很讨厌杀人这种事情。”
苏暮雨接口,白鹤吟总感觉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是哥哥对待妹妹的那种感觉。
慕雨墨却忽然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笑,语气也变得轻快:
“胡说,他对我留手,明明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了。”

白鹤吟听着这略显跳脱的言论,不禁抬眸看了慕雨墨一眼,见她眼神明亮,不
似重伤虚弱,便也顺着她的话淡淡开口:
“卯兔姑娘倒是乐观。”

苏暮雨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地评价:

“你对自己是越来越有自信了。”
慕雨墨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无奈,反而更加笃定地看向白鹤吟,像是要寻求认
同:
“真的,方才他还说我对他使用了媚术。”

她目光又转向苏暮雨,问道:
“雨哥,你说我会媚术吗?”

苏暮雨回答得干脆:

“慕家女子多擅长媚术,不过你确实没学过。”
白鹤吟静静听着,此刻才缓声道:
“媚术源于心,形于外,卯兔姑娘灵台清明,眼神澄澈,确非修习

媚术之相。”
她语气平和,只是陈述事实。
慕雨墨得到白鹤吟的“佐证”,立刻像是找到了依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看吧,白姑娘也这么说,所以啊,就是玄武使见色起意,见色起意
啊。”
白鹤吟并未附和这玩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暮雨,等待他的决断。
苏暮雨显然不愿在此话题上多作纠缠,神色一正,说道:
“先不说这些了,昌河这一路派了不少人阻拦我,他对我们的行踪

了如指掌,甚至还传信给了唐怜月,这说明蛛影之中有他的卧底,我们必须尽快回到大家长身边。”
他话音刚落,慕雨墨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直视苏暮雨
,语气变得有些异样:

“雨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卧底可能是我?”
苏暮雨眉头微蹙,断然道:
“这个玩笑不好笑。”

慕雨墨却摇了摇头,神情是少有的认真:

“这不是玩笑,我确实犹豫过,虽然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做过违背当
年誓约的事情。”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

“可是雨哥,我迟疑了,我开始怀疑我们存在的意义。”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紧紧锁住苏暮雨,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哥,你和昌河从小便一起长大,这一次,你们真的要向彼此拔剑
吗?”
白鹤吟站在一旁,将慕雨墨的挣扎与苏暮雨的凝重尽收眼底。
她并未插话,只是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这是暗河内部的事务,她不便置喙,
但慕雨墨话语中流露出的彷徨,让她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苏暮雨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入蛛影之时,我便立过誓,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

到大家长的安危。”
他看向慕雨墨,眼神复杂,却依旧清晰地说道:
“入蛛影,乃暗河弟子莫大的荣耀,等大家长身上的毒解,重新统

率,苏家主自会收回成命,到那时,我们俩便不必拔剑相向了。”
……
……
白鹤吟站在一旁,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
她看着苏暮雨坚毅的眉眼,心中对暗河的认知正在悄然改变。
从前在药王谷时,她听师父说起暗河,总觉得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窟。
可这一路行来,她见到了苏暮雨对同门手下留情的仁念,见到了慕雨墨对自身
存在的质疑,见到了他们每个人都在血雨腥风中挣扎着寻找自己的道。
原来暗河里的人,也会彷徨,也会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也会在杀戮与道义之
间徘徊。
他们不是冷血的兵器,而是活生生的人。 白鹤吟忍不住看向苏暮雨。
他与苏昌河,明明曾经是并肩成长的同门,如今却要兵戎相见。
这份复杂的情谊,让白鹤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暗河内部的纠葛。
而她此行的目的,原本只是为了查清身世。
可没想到,在接近真相的过程中,她竟渐渐理解了父亲曾经所处的,究竟是一
个怎样复杂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刀光剑影,更有情义两难;不仅有冷酷杀戮,更有道义坚守。
此时的慕雨墨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白鹤吟,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小神医,我有一事不解,你既是来相助大家长解毒,为何不随大家长
一同去九霄城,而是留在雨哥身边,这岂不是更危险?"
苏暮雨闻言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白鹤吟身上,显然也在等待她的回答。
白鹤吟迎上两人的目光,神色平静。
她当然知道,留在大家长身边更好。
作为曾经的傀之女,她比谁都清楚大家长掌握着暗河最深的秘密。
可是大家长既然能够成为大家长,必然不可能似表面那般“和善”,白鹤吟想
,若是直接向他打听父亲的事,只怕不妥当。
“我的父亲是上一任的傀大人,而雨公子是现任傀大人,又……”

她的话还没说完,慕雨墨就轻笑出声:

"又怎样?又比大家长好相处?还是说,你觉得我们雨哥特别可靠?"
她促狭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我倒是第一次见雨哥允许外人女子跟在身边这么久。"
白鹤吟微微蹙眉,语气依旧清冷:
"姑娘想多了,我留在傀大人身边,只是因为这样能循序渐进地探查

我想知道的真相,必要时也能借他的力量自保,这笔交易,对双方都有利。"

"交易?"
慕雨墨挑眉。

"可我看着倒不像单纯的交易,雨哥向来独来独往,如今却默许你跟在
身边,而你明明可以选择更安全的路,却偏要陪他涉险,这难道不是......"
"雨墨。"

苏暮雨出声打断,语气带着警告。
白鹤吟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微妙。
她原本以为暗河中人都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可这一路走来,她看到了苏暮雨对
同门的留情,看到了慕雨墨在职责与道义间的挣扎,现在更是看到了他们之间这种近乎朋友般的互动。
"或许......"

白鹤吟轻声开口,引得两人都看向她。
"因为我觉得,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

这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与杀手交朋友,这在从前是她绝不会考虑的事。
可此刻,看着站在月光下的苏暮雨和慕雨墨,她忽然觉得,即便是在暗河这样
的地方,人与人之问也能建立起某种信任。
慕雨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朋友?暗河的人从不与外人交朋友。"
"我知道。"

白鹤吟的目光扫过苏暮雨。
她顿了顿,想起父亲也曾是暗河的傀。
何况,大家长需要他们两姐妹的帮助。
"可,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算完全的外人。"

……
……
“我兄弟说他有三不接,屠戮满门的不接,不知缘由的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
“所有苏暮雨不想接的,我都接。”
-
慕雨墨的目光在苏暮雨与白鹤吟之间转了一圈,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却
并未再开口打趣。
苏暮雨看向白鹤吟,夜色中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神医对我们暗河的了解,早就超过了常人的范畴,我想这其中除了你
方才所说,定然还有其他故事,但都与今日之事无关。"
白鹤吟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未变,静待下文。

"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
苏暮雨继续说道。
"什么事?"


"神医与神医的妹妹,确实是在努力寻找医治大家长的方法,对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白鹤吟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是,我和妹妹会竭尽全力治好大家长。"

这是她们作为医者的本分,亦是目前与她自身目的并行不悖之事。
苏暮雨闻言,似是放下了某种疑虑,沉声道:

"那我便给神医一个筹码。”

“从今日起,直到大家长痊愈,只要有我苏暮雨在,便不会有任何人
伤得了你,除非我先死了。"
白鹤吟听此,眼睫微动,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而低眉,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她自幼天赋异禀,幼时习武至今,内力修为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者。
她虽与师父所学是医术,可师父却也从未忽视过让她拥有自保之力。
她从不需要倚仗他人的庇护。
此刻,竟有人对她说出这番话。
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不需要保护,但有人愿意挡在她身前,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一旁的慕雨墨轻轻"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雨哥,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要护着谁呢。"
苏暮雨并未理会她的打趣,目光仍落在白鹤吟身上。
白鹤吟忽然想起之前听闻的关于他身份的片段,转而问道:
"听说你是无名者,在进入暗河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无剑城。"
苏暮雨答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地方。
白鹤吟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就是那个号称用剑无敌,却一夜覆灭的剑之城?不是说城中所有人

无一幸免吗?"
苏暮雨的眼神似乎飘远了一瞬,随即收回,看向她:

"听说神医爱听故事。"
他顿了顿。

"若有幸度过此次难关,我便和神医讲讲我的故事。"
白鹤吟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好,我记下了。"

这并非客套,她是真的想听。
关于无剑城,关于他如何成为无名者,又如何成为如今的傀。
这些或许能让她更了解身边这个看似冷硬,却屡屡展现出复杂内心的男人。
慕雨墨在一旁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雨哥倒是难得愿意和人提起他的故事。"
她看向白鹤吟,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小神医,看来你确实特别。"
白鹤吟对上慕雨墨探究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并未接话。
……
……
三人驾着马车在山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
白鹤吟安静地坐在车厢内,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忽然,她察觉到什么,
微微蹙眉看向车外。
"是那个玄武使吧,他追来了。"


"我来拦住他,你和小神医去九霄城。"
"他可是唐怜月,上次他留了手,这次未必会了。"

苏暮雨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慕雨墨身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雨哥,我不想在你和昌河之间做选择,你去了结这一切,我的选择交
给你。"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
"至于他……相信我,他舍不得杀我。"

苏暮雨沉默片刻,将一股温和却深厚的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我给你一道护命真气,拦不住便逃。"
白鹤吟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慕雨墨:
"这里面是迷踪散,若是不敌,或许能助你脱身。"

慕雨墨接过瓷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

"小神医果然贴心。"
她将瓷瓶小心收进怀里,目光在苏暮雨和白鹤吟之间流转片刻,轻声道:

"万事小心。"
苏暮雨颔首,不再多言,示意白鹤吟跟上。
-
夜色渐深,白鹤淮轻轻带上房门,刚刚她为大家长简单地疗了伤。
她走到院中,微微舒了口气,仰头望向天边那轮清亮的月。
月光洒在石阶上,映出一片柔和的银白。
她正望着月色出神,突然有刺客闯入。
可是白鹤淮也不是一个娇弱的小女子,自幼就和姐姐一起习武,武功自然不差
,她趁机控制住了刺客,原本想要叫人,却被刺客拦住。 就在此时,有人出手相救。
一道素白身影如鬼魅般掠至,衣袖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白鹤淮
轻轻带离险境,护在身后。
同时,另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刺客侧方,击飞了刺客头上的斗笠。
斗笠滚落,露出刺客面容,苏暮雨收回手,目光冷冽地看向来人。
而那道素白身影正是白鹤吟,清冷的面容头一次露出十分担忧之色。
白鹤吟握住妹妹的手腕,指尖迅速搭上脉门,凝神细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紧绷:
“可有受伤?”

白鹤淮惊魂未定,靠在姐姐身边,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没事……姐,你们回来了?”
“嗯,你没事就好。”

白鹤吟确认妹妹无恙,这才抬眼看向刺客,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苏昌河。

“你来了。”
“谁带你进来的?”

苏昌河把玩着匕首,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掠过白鹤吟。
这女子不仅医术高明,反应也如此敏捷,方才护住妹妹的那一招,步法精妙得
很。
他越发觉得苏暮雨身边这个“小神医”很有意思。

“蛛影中,每一个人都是你亲自挑选的,你不相信他们?”
苏暮雨眼神锐利:
“我更相信结果。”

……
……
苏昌河轻笑,视线再次飘向白鹤吟。
见她依然保持着防备的姿态,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
审视。
这样的女子,确实配得上苏暮雨的特别对待。

“他们一直都忠诚于你,你不该怀疑他们,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


“他们忠诚于你,不代表忠诚于大家长,若他们觉得你的选择错了,
应该也会想办法让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白鹤吟感受到苏暮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站位,既能护住妹妹,又能在必要时策应苏暮雨。
苏昌河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眼中兴味更浓。
他收起匕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鹤吟一眼:

“今天就到这儿,苏暮雨,你身边有很多惊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
说罢,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白鹤淮见此,原本想要去抓那个叫人来的铃铛,却被苏暮雨拦下。
“就当我求你,不要拉它。”


“我差点就忘了,你们是好朋友,但是我刚才差点就被他给杀了,要
不是姐姐救我,我恐怕就要身首异处了。”
白鹤淮气鼓鼓地还要再说,却被白鹤吟轻轻按住了手臂。
“阿淮。”

“方才之事,傀大人确有他自己的考量。”

苏暮雨看向白鹤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低声道:

“抱歉。”
白鹤吟侧首看向苏暮雨。
“傀大人既开口相求,这份情,我承了。”

白鹤淮看着姐姐平静无波的侧脸,又看了看苏暮雨,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
皮球,一下子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诧和了然。
她眨了眨眼,视线在姐姐和苏暮雨之间来回。
姐姐这般冷静,甚至隐隐有为对方开脱之意,而那位一直冷冰冰的傀大人,此
刻在姐姐的目光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沉默与近乎柔和的姿态?
这气氛……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撇撇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不满咽了回去,小声嘟囔:
“好吧好吧,姐姐你都这么说了……反正我也没事。”

“不过,不是说蛛巢严丝无缝,他怎么能够轻易潜伏进来,应该是

有内奸。”
苏暮雨神色凝重,沉声应道:

“你们放心,我会处理。”
白鹤吟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暮雨,微微颔首:
“有劳傀大人费心。”

说罢,她牵起白鹤淮的手,温声道:
“阿淮,时辰不早,我们回房休息吧。”

白鹤淮点点头,任由姐姐拉着自己向屋内走去,但仍忍不住回头瞥了苏暮雨一
眼。
姐妹二人进了房间,关好房门。
白鹤淮立刻凑到白鹤吟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满是好奇:

“姐,你刚才……怎么还帮他说话?”
白鹤吟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妹妹,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
语气寻常:
“我何时帮他说话?”


“就是刚才啊!我说他拦着我不让叫人,你却说他有他的考量。”
白鹤淮接过水杯,没有喝,反而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要是有人差点伤了我,你肯定比我还生气。”
白鹤吟垂下眼帘,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片刻,才抬眼看向妹妹,语
气依旧平稳:
“他既开口相求,自有他的难处。”

白鹤淮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姐姐的神色,见她面容平静,眼神清冽如常,似乎
真的只是权衡利弊。
可她总觉得,姐姐对那位傀大人的态度,可不一般啊,之前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姐姐对谁这样呢。

“哦~”
白鹤淮拖长了尾音,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
……
“这一路到九霄城,可还顺利?”

白鹤吟轻声问道。
白鹤淮叹了口气:

“我们一路赶到蛛影巢穴,没想到谢家少主谢繁花早就等在门口。”
她顿了顿,回忆起那一幕。

“蛛影的人在外面拼死挡着,谢繁花还是寻到空隙潜进了马车。”

“大家长虽及时出手击退了他,却不幸中了引魂香。虽用内力强行逼
毒,但三个时辰内不能再动武了。” 白鹤吟蹙起秀眉:
“这儿也不安全?”


“是啊!”
白鹤淮重重地点头,压低声音道:

“才进门就见到了慕克文,大家长一路强撑,直到进了屋才敢坐下。
”

“原来他在外都是强装无恙,连慕克文也不敢全信,毕竟三十年没见
了。”
-
次日晚上。
苏暮雨独自站在亭内,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明月,目光深远。
白鹤吟与白鹤淮缓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沉思中的苏暮雨。
他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忧色。

“神医。”
苏暮雨微微颔首。
白鹤吟注视着他微蹙的眉头,轻声道:
“你有心事?”

一旁的白鹤淮凑近些,突然想起来姐姐说的她跟着苏暮雨一路的见闻,忍不住
问道:

“是在担心雨墨姐姐吗?”
苏暮雨轻轻点头:
“是。”

白鹤淮眨了眨眼,瞄了姐姐一眼,脱口而出:

“你喜欢她?我可是替姐姐问的!”
白鹤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蹙眉看向妹妹,低声轻斥:
“阿淮!”

她的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微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为何会在听到“雨墨”这个名字时,心中掠过
一丝异样。
苏暮雨看着白鹤淮那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又瞥见白鹤吟略带窘迫的神色,他
回答得干脆:

“喜欢。”
看到白鹤吟有些怔愣,他随即清晰地补充。

“但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喜欢,而是家人之间的喜欢。”
白鹤淮“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偷偷朝姐姐做了一个放心的
表情。
她早就看出姐姐对苏暮雨的不同,只是从未点破。
白鹤吟则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瞬间,因为苏暮雨脱口而出的“喜欢”而
产生的波动从未发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刻心跳的失序,并非全然因为意外。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大家长从廊下走来,面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暮雨
。”
“大家长。”

苏暮雨转身行礼。
白鹤淮惊喜道:

“大家长,你总算是醒了。”
“看来我是睡了很久。”
“既然大家长醒了,明日我便可为你施展移魂大法,来寻找这根治

雪落一枝梅的方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只是此法极为损耗心神,大家长今夜还需好生休养。”

“多谢神医。”大家长目光又转向苏暮雨,“在此之前,我跟暮雨还有些话要
说。”
白鹤吟会意地拉起妹妹的手:
“那我和妹妹便不打扰二位了。”

姐妹二人转身离去,衣袂飘飘,很快消失在尽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