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勒鸢垂下眼睑,掩去眼尾那抹殷红,只余垂在身侧紧紧撺紧的拳,显露着心底的不平静。
良久,男人才压下心中萧瑟抬起头来,声音清润如三月春风:“郎君着人来请阿隼,不知有何事相商?”
清欢闻言眯了眯眼睛,伸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而后递给他:“我不喜欢东突厥现任可汗,所以…我要你们二人中,择出一人坐上那个位置!”
语不惊人死不休。
阿诗勒鸢闻言更是瞪大了眼睛,墨瞳中尽是不可置信,刚想开口却又听闻清冷的声音响起。
“颉利统领东突厥多年,一直以来,致力破坏大唐统一,多年对我大唐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清欢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你们兄弟二人于整个大唐,是最好的接任人选!”
男人闻言眉头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思索良久淡淡道:“颉利凶残,鹰师骁勇,东突厥可不止我们一支鹰师。如若你想踏平突厥,只怕是难于登天!”
平淡的语气,令清欢侧目。
转而想到他的身世,登时了然。
颉利于他和阿诗勒隼来说,不过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栖身之所罢了。
真正于他们有恩之人,却是二人的养母。
据阿四所言,二人的养母自十多年前,便被颉利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得自由。
兄弟二人无法,只得为他卖命。
可惜,颉利的亲子阿诗勒涉尔对兄弟二人可谓是恨之入骨,待阿诗勒鸢尤甚。
阿诗勒涉尔曾在大唐境内,对他屡下杀手。
上次救下阿诗勒鸢之时,便是阿诗勒涉尔趁他不备暗杀于他,想将他的性命留在大唐,却不想被清欢所救。
看着眉眼清隽的男人,清欢微抬下巴,不屑的轻笑一声。
反驳道:“我要的可不是踏平东突厥,而是让突厥换一个主人罢了。或许有一天,突厥会并入大唐也说不定!”
清润的声音自信且坚定。
此番言论,或许在别人眼中就是痴人说梦。
可她却隐隐觉得,这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被实现。
阿诗勒鸢头一次听闻这番言论,自是怔在了原地。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郎君想如何做?今日相约,想来已有对策。”
清欢颔首,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确实有了对策,不过现下你们二人还未同意,恕我不能透露。”
并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如今两人之间关系还有些淡泊。且阿诗勒鸢的性格最为淡漠,不是她心目中的阿诗勒部可汗最佳人选。
阿诗勒隼就不一样,如若他真心想娶小长歌回草原。
那么今日之计,他一定会同意。
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嘛!
阿诗勒鸢闻言,也并未心生不岔,淡淡笑了笑:“如此,我会将郎君所言告知胞弟,如若…”
“如若同意,便可取出袋中之物,里面有华炎军中独一无二的信号弹。”
“好。”阿诗勒鸢收好布袋,低眉颔首。
说完了正事,清欢抬脚便想走。
为了赶到朔州,华炎军数万名军士可谓是日夜兼程,未曾睡过一个好觉。
好在,得老天眷顾,朔州城并未沦陷。
只是朔州刺史公孙恒,却没了性命。
连日来的疲惫之感,再加上清晨的寒风,迈开步子时,她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
阖上眼帘那一刻,她只看见清隽俊逸之人露出少有的焦急神色。
随后,便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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