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历劫长歌行89

往日极为热闹的刺史府，今日却挂上了白绸，府中一众下人也穿上了棉麻孝衣。

整个府邸上空，似乎还飘荡着若隐若现的血腥之气，盘旋荧荧不散。

银白月华洒落寂静的庭院中，寡淡的颜色，凭添了一丝孤寂之感。

灵堂中，清欢一身孝衣脸色肃穆的跪倒在蒲团上。

清越的眉宇间挂着一抹愁绪，垂下的眼睑染上了一抹青黑，无一不显示着她的疲惫。

少年将军身后，除却一个恭敬虔诚的秦老，再无他人。

沧桑老人看着脊背挺得笔直的小主人，无声叹了口气，暗道可惜。

如果主公晚些做下这个决定，或许此时的刺史府，会是另一番光景。

哪怕小主人不认主公，至少也能留下性命。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清欢转过身，她并不知晓他心中所想，定定地看着秦老，哑着嗓子道：“秦老不必在这陪我，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和阿耶阿娘呆一会儿。”

秦老闻言一怔，眼中流露出的一抹担忧之色，但到底是没拂了她的好意，恭敬颔首：“如此，老朽就告退了。”

清欢垂眸颔首，目送他远去。

待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平日里清冷的人儿，才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清瘦的脊背佝偻着，素白的手中，紧紧地撺着属于公孙恒的那枚环佩，滴滴猩红滴落在素白孝衣上，晕开朵朵赤红色的花儿。

清欢却浑然不觉，悲怆看着灵台后方二人棺椁，双眼赤红。

冷冽夜风拂过，清瘦身影越显萧瑟。

离灵堂不远处的行廊中，三个人影或站或倚着廊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身影。

李长歌紧咬着唇瓣，探头看到清欢的模样，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旋即偏过头狠狠地瞪了阿三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意味：“明明我们二人一起答应了刺史，不与她说，你怎的能违背诺言！”

阿三低垂着眉眼，不敢吱声，只觉心中发苦。

华炎军军纪向来严明。

军令如山，他又如何能公然违抗军中主将命令？

一旁的阿五已然知晓来龙去脉，看见阿兄被训，下意识开口为他辩驳道：“十四郎，华炎军军令第一条，便是服从军令，阿兄他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长歌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而后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愤愤道：“那你们告诉我，现如今可怎么办？”

阿五刚想开口回应，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思绪，直愣愣地偏过头去，却见清欢正站在行廊另一头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状态并不好，几缕碎发湿答答的搭在鬓边，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通红，血丝密布。

素白的棉麻孝衣有些皱巴巴的，配上不知何时染上些许黑灰的脸，显得有些许滑稽。

几人见此，却只觉心酸。

清欢偏过头去，看向垂首的阿三，冷声吩咐道：“阿三，劳烦你走一趟阿诗勒部大营，约见阿诗勒隼。”

几人闻言心中一凛，震惊抬眸看她。

“是！”阿三看了看她的眸子，随后拱手一拜，转身脚步匆匆离去。

虽然心中有疑，但到底没问出口，

李长歌皱着好看的眉，目光灼灼看向少年将军，明艳的脸上担忧之色尽显。

她心中明白，公孙恒虽是自刎，却和阿诗勒部脱不了干系。

虽然没有听到清欢夺回木盒所说的话，但她的态度显而易见。

她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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