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声音并不小,周遭一众兵将看似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实则竖起了耳朵在偷听。
清欢身世,在场之人只有长歌和阿三知晓。
她只觉自己的脑中一片浆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捧着木盒的小兵。
古井无波的眼神,让了解她的阿五不由得发了个寒颤。
他知晓,将军只有在盛怒之下,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在心中点了根蜡。
下一秒,少年将军身下骏马高声嘶鸣一声,马蹄高高抬起。
随后溅起阵阵烟尘,朝向已退兵的阿诗勒部阵中而去。
阿诗勒鸢似有所感,回过头来。
只见一道满目猩红的人儿,直直地往阵中而来,他有些不明所以。
周遭一众兵将听闻异动,戒备的举起手中兵器,却被阿诗勒隼示意收了回去。
还未到阵前,清欢缚于腰间长鞭迅疾出手。
这回可不像方才那般有礼,银鞭所到之处,众将躲闪不及,被毫不留情地甩落马下。
那位捧着木盒的小兵,更是被勒住了脖颈,脸涨的通红。
阿诗勒隼鹰眸微闪,方才清欢所言他自是明白,心知眼前之人,并不会无故撕破脸皮,高声问道:“鹰师已然退军,魏将军此举…又是何意?”
清欢闻言冷哼一声,并不睬他,手中长鞭猛地一扯,那小兵便软倒在地,没了生息。
随后控制着灵活的银鞭卷住木盒往回收,并未伤及他人性命。
清欢的反常之举,让阿诗勒鸢皱起了眉头。
以他对魏丞的理解,她并不是一个喜伤及无辜之人,不然也不会在大唐境内救下自己的性命。
只怕是,有何事惹恼了他。
果不其然。
潇洒恣意的人接住木盒后,冷冽如冰的目光,细细扫过一众大军。
独自面对千军万马,少年将军并未有一丝俱意。
只见少年将军庄重肃穆的捧着木盒,冷冽的声音凉薄,如同来自九幽勾魂使者:“还请鹰师两位转告颉利。”
“我魏丞,将踏平东突厥!”
潋滟的墨瞳微微眯起,眼底的滔天怒意,让人觉得,她并不是在说笑。
阿诗勒鸢抬眸,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魏将军,可否告知,这是为何?”
他虽然不知二人之间秘密商量了什么,但到底是同胞兄弟。
见到胞弟拙劣的演技,他可是心中了然。
却不知清欢,为何突然发难。
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他却不敢深想。
清欢闻言,冷冷地看向他,失了血色的薄唇一字一顿:“报弑父之仇!”
阿诗勒鸢恍惚了一瞬,清润却又冷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
睿智如他,怎会想不到她口中的弑父之仇,指的是何人?
魏征好好的呆在长安城中,肯定不是他。
少年将军奔袭千里之余,除了公孙恒,他想不到还有何人,值得她做到这种程度。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无比。
清欢却没给他机会,猛地一夹马腹,马儿吃痛迈开蹄子。
少年将军无情转身离去。
阿诗勒鸢伸手虚空抓了抓,似是想将那人留在身边,那道身影却渐行渐远。
男人徒劳无功垂下手,眼尾泛红。
凛冽的寒风吹过,阿诗勒鸢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极了岸边溺死的鱼儿。
冰凉刺骨的寒气被吸入肺中,只觉一阵钻心疼痛。
浑身上下,围绕着一种名为孤寂的寂寥之感。
一缕墨发顽皮地搭在颊边,掩去眼尾那抹殷红,一行清泪滑落唇边。
很咸,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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