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历劫长歌行78

绽放的荼靡花开得正艳，一抹刺目的殷红顺着花瓣的脉络，滴落在地。

长歌听闻秦老的回答，脸色煞白，捏着衣襟的手也失了力气，看着地上毫无声息的人，双腿如同灌了铅般，站立不稳滑倒在地。

声音破碎而凄厉：“值得吗？”

像是在问地上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这样，千年之后，又有谁会记得公孙恒，又有谁会感激他！”

长歌双目失神，哀恸又倔犟的看着地上的人影，似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可死去的人，又如何能开口？

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湿了衣襟，无声地砸落在地。

这种绝望而悲凉的情绪，自从阿娘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

一生忠义之人，却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朔州城的狼烟已燃多日，可却见不到任何援军的影子。

北境四洲，距离最近的代州已经失守，朔州城孤悬在外，消息闭塞。

阿诗勒部与司马图合谋，封锁南下各条关道，又如何能将消息传出去呢？

如若知晓代州沦陷，以二叔的性子，定已早日派兵。

空气中，除却秦老哀恸的呜咽声，只余屋外的瑟瑟寒风。

一道艰涩的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是否有人记得，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就算千夫所指又如何，他又何尝在乎过这些？”

李长歌闻言抬首，却见公孙夫人渡步而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地上的人影。

保养得宜的面上，一改往日温柔如水，眸光哀恸，却隐隐带着一丝决绝。

温柔妇人看着地上无知无觉的人，语调悲恸，声音哽咽：“他选择的，不过是济万民之道罢了！”

地上的人，如同睡着了一般，刺痛了她的眼，压下心中悲凉，声音哽咽：“人生有死，死得其所，这并非是牺牲，而是他作为守城之军，最大的荣耀！”

李长歌闻言一僵，心中更感沉痛。

这一刻，李长歌似乎懂得了，这对父女，一直以来心中所愿是何原因。

公孙恒为保全城百姓，以己之命，换得全城平安。

清欢为求得家国和平，做了一个常年征战四方的军士。

父女二人，虽从未见过面，却到底留着一样的血，所行极为一致。

公孙夫人眼眶红红，余光瞥过那朵染了一抹殷红的荼靡花，恳求道：“夫君走的匆忙，请二位给我一些时间。”

哭的不能自已的长歌抬头，满目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平日里温柔如水的女子，此时却像极了一抹浮萍，好似微风一吹，就会随风而散。

李长歌踉踉跄跄站起身子，和秦老相互搀扶着离开。

走至门口处，不由得回眸看了一眼，看到公孙夫人满目悲凉，这才回过头去，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待到屋中只剩一人，公孙夫人这才拿出素白的锦帕，细心擦去公孙恒身上的血污，扶正他的官帽。

就连那把夺了主人性命的佩剑，也被擦拭干净，放在自己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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