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历劫长歌行77

随后也不管二人是何反应，径直走向平日里办公的书案，案上摆着一柄佩剑。

公孙恒珍颤着手拿起剑，满目珍惜。这把剑已陪着他征战多年，上面沾染了无数敌军鲜血。

如今，杀敌之剑，却要夺去主人的性命，如若宝剑有灵，只怕是啼哭不止。

耳边倏地传来一声苍老的控诉，“主公，你让老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是否太过残忍？”

是秦老！

公孙恒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剑身，记忆仿若回到二人不打不相识的那日。这柄剑，便是当时与他比试所用。

一滴泪珠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哑着嗓子道：“秦老，你总恼我顽固，你…又何尝不是呢。”

想起秦老有些顽固执拗的性子，幽幽叹了口气：“往后，你便跟着长歌吧，跟着她，或许有你想要的道！”

宝剑还未出鞘，却让人觉得一股血气扑鼻而来，让公孙恒想起城中极为信任自己的千家百户。

极力咬着牙不让自己哽咽出声，紧紧握着杀敌之剑，连指甲掐入肉中，也浑然不觉。

听闻身后的啜泣声，公孙恒抖着唇说道：“到了这个时候，城中竟无一户出逃。他们是如此的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说话间，视线转移至一旁开的正艳的荼靡，面色突然萎靡下来：“可说到底，我要辜负我的妻女了。”

失神地望着白色的花儿，阵阵沁人香味，传入他的口鼻，“瞧，这朵荼靡开的多鲜艳，这还是我与夫人相识的时候，种下的。”

今日夫人所言，犹如还在耳边，公孙恒猛地闭眼，神色恍惚：“夫人喜欢侍弄花草，可我从来没有时间陪她！就连欢儿失踪之时，我也在忙着公务，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寻她。”

想到妻女，公孙恒只觉喉咙干涩，心底升起一种强烈的自责，只觉胸口那处被人狠狠地揪住那般，让人喘不过气来，清泪如同断了线的的珠子一般滑过两颊。

脑海中闪过二人相识以来的一幕幕记忆，却猛然发现，二人独自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为了家国，负了妻女。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夫君，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1

身后两人哑着嗓子声声不绝，他却置若罔闻，幽幽道：“夫人，来世我们一定还要相见，我一定会多陪陪你！”

话罢，哀伤的眸子猛然睁开，血迹斑斑的右手拔出佩剑，声音坚定而决绝：“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话音刚落，刺目猩红的血液，如同绽放的烟花溅了满地。盛放的荼靡，也被染上一抹殷红，如梦似幻。

“刺史…”

“主公…”

声音凄厉而悲怆，二人看着那道软软倒地的身影，双眼赤红。

长歌双眼失神，眼泪猛然决堤。禁锢的力道已然消失。

旋即愤然揪住秦老的衣襟，“为何不救？为何不救？为何不救？”

连连三声质问，一声却比一声低，呜咽声阵阵不绝，像极了失去亲人而悲鸣的幼兽。

秦老哆嗦着唇，颤着声音道：“我如何救？”

公孙恒抱着必死的决心，把自己当作筹码，只为全城百姓安危。

他懂他，所以未救。

如若救了，全城百姓因为主公未献城而丧命，届时的他，会愈加自责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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