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无声无息的人,搂在怀中,素白的手握着渐渐失去温度的手。
一抹清泪划过姣好的面颊,喃喃道:“你到底是何时起的这种念头?”
“是三日前?”
“还是五日前?还是每一日?”
“你却从不与我说起。”温柔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怨。
只是那人双目紧闭,好似睡着了一般。
如若不是脖颈的那抹血痕,和渐渐冷却的体温,谁又能看出这是一个已死之人?
“你我夫妻多年,我又岂会不知你内心所想?”
“你啊,自始自终都没变,那年你以大雁为礼,娶我为妻。”久远的记忆仿若春花烂漫的三月,一幕幕的出现在在她的脑海中。
她望着那抹染了一抹殷红的荼靡花,似追忆似水年华:“我问你志向如何,你说…”
那抹清隽且儒雅的身影,好似就在眼前,对着豆蔻年华的她,诉说着自己的远大志向:“纵然世道崎岖,我也要踏平坎坷,平四方乱,守一世安!”
树下的她闻言,咯咯笑出声来,青涩的少女声音灵动:“你这般远大志向,若是实现不了,你待如何?”
青年对她的质疑也未生气,清隽俊逸的面上,满是坚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公孙恒定不会视今日之言,为儿戏!”
那人坚定无比的话语,好似犹在昨天,低眸看向沧桑许多的容颜,素白的手轻轻划过,目光哀恸:“未曾想,这一诺,竟是一生。”
一抹寒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内。跳跃的烛火明明灭灭,像极了自强不息的他。
公孙夫人搂紧怀中之人,似是怕他冻着一般,细声报备着:“放心吧,军民的冬衣已备好,来年春日的种子,也尚有库存。”
“待到云消雨霁后,朔州定会如你所愿,安然无恙。”
目光看着桌案之上的荼靡花,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希翼之色:“生逢乱世,盼与夫君,温酒烹茶,看尽春秋!只是说不得的奢望!”
感觉到怀中之人越来越凉的体温,幽幽叹了口气:“罢了!”
素白的手,拾起被擦拭干净的佩剑,目光哀恸而决绝,略有些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夫君求仁得仁,到底是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私了些!少不得媛儿,要吃些苦了…”
看着杀气凛凛的佩剑,公孙夫人眼眸微闪,极力压下心中不忍,将锋利的剑刃架于脖颈之上。
‘媛儿,阿娘对你不住,若有来世,你便投生于他家吧!’
一阵寒光闪过,如水般的眸子缓缓闭合,掩去世间一切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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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骑在马背上疾驰狂奔的清欢,倏地心口一疼,好似利箭穿心一般的疼痛袭来,令她不由得放缓了速度。
莫名的疼痛之意,右手不自觉的抚上胸口处。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暼了一眼左后方神色颇为肃穆的阿三,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素白的手紧紧握着缰绳,长剑伸出示意阿三停住,随后扔下一句“你们继续前进,我去去就回!”
话罢,便同阿三骑着马儿,朝着官道旁密林驶去,焦急肃穆的脸色,让众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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