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一行人到辰京时,已是初冬,清晨入的城。
街上有各色马车经过,吆喝着。各家各户听到吆喝,便有妇人或孩子出来,从马车拉载的大铁锅里舀上一铜盆子端回家去。铜盆里腾腾的冒着热气儿。
燕哥好奇,问道:“她们这是舀的什么?”
叶开和路小佳没来过辰京城,他们也回答不上来,睁着大眼睛细瞧,那些热汤无色无味,看着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傅红雪见没人知晓,只得自己亲自解释:“这叫洗面汤,就是热水,买回去洗漱用的。”
燕哥更奇了:“热汤?不会自己烧?”
“懒呗!有得买,家家户户可以多睡半个时辰,何乐而不为?”傅红雪道。
街市上各色点心,茶铺都早早开了门,客人络绎不绝。
燕哥从来没在他们的京城一大早能看到这么多人,她指着各色茶点铺子:“不必说,他们也是懒了?连早膳都不自己做?”
傅红雪点点头。
辰京里,越是平民人家,越是习惯出门买服务。买洗漱的热水,买早点、午餐、晚餐......能不做就不做。反而是大户人家里仆佣成群的,十分讲究的人家,才自己家里生火做吃的呢。
战争消弭才大半年,辰京的百姓又过上了精致且休闲的生活。
许是刚下了早朝,街市上多了三三两两身穿官服的人,徒步在街市上行走,有买热馄饨的,有买油条豆浆的,有买馒头包子的。有九品青色的、七品绿色的,偶有五品以上红色的,大多数都没什么架子。五品的或有小厮跟着效力,七品九品的,皆是亲自上阵——排队买早点,打包回家给妻儿老小。
“静街”?!不存在的,没有特别紧急的事情,辰京官员一律不许静街。更别说街上跑马惊路人了,真惊了路人,可是要罚银子的,官越大,罚得越重。
街上的往来的女子,对官员制服的不感兴趣,对长得英俊的,倒是多投几分瞩目。
傅红雪走在街上,便惹起了不少骚动。
“哟,哪来的小哥,生得这般俊呐!”
“可不是?小哥,要不要到俺家做女婿呀!”已婚的女子们嘻嘻哈哈的笑闹。
未婚的女子则是低着眉擦身而过,偷瞧一眼,遮着脸笑一回。有胆子大的女子,故意在傅红雪跟前落个丝绢手帕。
傅红雪哪里管这些?昂着头走了,叶开拾起绢帕还给女子:“小娘子,这绢帕可是给在下的?”
“呸!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哈哈哈哈!”街上荡漾起笑声无数。
傅红雪不耐烦,抬足直接飞上了屋顶:“你们慢行,我先走一步!”
话刚说完,傅红雪就飞不见了。叶开和路小佳跟着也飞上屋顶,走了“捷径”。
燕哥一行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见傅红雪三人跑了,完全没了奈何。街上偶有衙役巡街的,见到燕哥大多是擎国人的打扮,却也并未上前询问。燕哥很早就留意到,他们入城时,守门的官兵也是问也不问,既不要路引,也不问他们从哪儿来,要做什么事。这街上的衙役也没人将他们当回事儿。
这在擎国中都是很难想象的,护城的兵丁不然要将来人盘问因由,登记造册,入城做什么,要住哪里,都要登记。辰京城里竟然是完全不问的?万一进来奸细和刺客可如何是好?此处不是才经历过战争不过一年?管理竟松懈如此?
眼见没人主动找他们,燕哥只得对随从们说:“你们找人去问问,花太尉家怎么走。”
随从有些犹豫:“公......主子......花府是何等紧要之所,他们能告诉咱们嘛!”
“你们问镇国公花太尉府?过棋盘街,再往西北走几个街口就到了。”还没问呢,就有热心人给指路。
燕哥一看,指路的便是一位巡街的衙役。燕哥拱手谢过,心下却是不以为然:“万一问路的是找花府寻仇的,可如何是好?”
公主自然有公主的架子,虽是知道花府的所在了,她还是找了个雅致的酒楼坐下了,让随从去递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