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谢幽幽道:“看来,我还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齐衡问道:“什么?”
花无谢道:“这场战争,对他们契国来说,就是一场鱿鱼游戏。”
齐衡问:“鱿鱼游戏?那是什么?”
花无谢叹道:“我们这个辰都对契国人来说,就像是吊在头顶上的大金球。大金球里,藏着数不清的财富,他们为了夺取这些财富,再多的牺牲,他们都愿意承受。我现在更能体会你当初给太子上课时解读的商君书了。契国统治者让治下百姓一无所有,可以说无意,也可以说故意。长期生活在困顿中的愚民,才最适合当士兵。一无所有,死亡对他们而言,就没那么可怕了。”
齐衡嘿笑道:“牺牲再多,他们还是攻不进来呀,能有何益?”
“不!不一定。”花无谢摇头:“他们毫无顾忌地用屁民的命消耗光我们所有的弹药。待我们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大举进攻了。这几日打下了,炮弹的消耗数量是惊人的。若不是我们花家提前数年做了准备,我们是撑不下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的。问题是,契军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弹药储备,他们以为耗几日应该就耗光了。另外,他们也十分的了解我们辰国人的‘人性’,我们国家,佛道盛行,良善居多,要杀这么多人,见到这么多自己亲手屠戮的尸骸,我们的人一定比他们先崩溃.......最终......或会妥协。”
齐衡问:“会吗?”
花无谢又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
齐衡看着脸色惨白的花无谢,他能感觉到,无谢真的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太重视人命了,哪里看得了这么惨重的杀戮?尤其是——这些杀戮还是他亲自下的命令。
当务之急,还是要舒缓花无谢的情绪,齐衡忽然心里一动,言道:“无谢,我陪你到勾栏院走走好吗?听听曲儿,把这边的事情放一放。
这个建议太过意外,花无谢不免多看了齐衡一眼。
齐衡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咱们一起去,那陈不染的歌唱得不错,我们去听听......”
花无谢想到官兵们神经紧绷着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日就是除夕,是该让大伙儿放松放松了,于是点头道:“去请不染过来吧,不仅请他,把青楼头牌,戏班名角都请来,给我们的军士们唱曲儿。”
孙忠听得是眼前一亮,接着又有些犹疑:“这样妥当吗?万一被文官们弹劾可如何是好?”
孙忠想这,如今都宵禁了,他们文官都听不到小曲儿,您这是把整个辰京的戏班都请了来,还不得惹得他们羡慕嫉妒恨?他们更得像疯狗一样咬了。
这么一说,花无谢也有些犹豫。
“都算我头上,我出钱请的,犒劳全体将士的。要弹劾就弹劾我!”齐衡拍着胸脯揽下这桩事儿。说罢,把手伸向怀里摸了摸,发现口袋里是空空如也,脸一红,对着花无谢一揖到地:“当家的,赏俩钱儿花花?”
花无谢白了齐衡一眼:“我打仗呢,哪里带着多少了?万一战死沙场,钱不都资敌了?”
“呸呸呸!不许瞎说!摸木头。”齐衡抓着花无谢的手在桌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