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连续几天,城外已是累累尸体,契军似乎连收尸的愿望都没有,就这样,一天比一天更多的摆着,到处都是。
死亡的视觉冲击,让守卫在城墙上的士兵都快忍受不了了。
齐衡为了偷药事件忙了几天,毫无头绪,只得上城来找花无谢。他本意是想上来找无谢诉诉苦,商量商量该怎么办。不想刚进指挥所,就被无谢紧紧抱住了。
齐衡瞧着情形不对,忙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花无谢摇摇头。
齐衡又问:“战事不顺?”
花无谢又摇摇头:“别问,让我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齐衡任由花无谢抱着,不再询问什么,只轻轻拍着花无谢的背......两人相处这么久,花无谢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的脆弱和无助......
年关近了,往年这个时候的辰京是最热闹的。今年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宵禁,天一黑,外面就完全没有了行人。茶楼酒肆、乐坊、勾栏.......空空荡荡.......
城墙上,守城的士兵围着篝火说笑声没有了。呼啸的风声,像万鬼齐喑。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着血腥气.......
静,太静了。齐衡这些天太忙,没有觉察到这种不寻常的静,静得令人心慌。齐衡想说说话,打破这样的静寂,却不知说什么,只能不断的轻抚无谢的背。
宽厚的手掌婆娑战袍发出细柔的声响,终是打破了这可怕的静寂。
良久,花无谢松开了齐衡,情绪也正常了些:“衡衡,你上来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就是几天没见,过来看看你。”齐衡答道。他原本是想找花无谢诉苦的,但看到他这样,怎好再说什么?他更关心的是花无谢心情如此之差的原因。
这时孙忠推门进来,也是一脸的阴郁:“齐大人来了.......大将军,我们派出去收尸的队伍又被他们袭击了!”
花无谢皱眉不言,齐衡问道:“收尸?收什么尸?”
孙忠道:“就这几天啊,契军一波一波进攻,外面留下无数的契军的尸体,不少肢零破碎的,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他们不给自己的同胞收尸,我们的民夫出去收尸,还被他们打杀了。”
齐衡道:“怎么会这样?我去看看!”
齐衡转身要往嘹望口走,被花无谢拉住:“别去!会受不了的!”
齐衡听花无谢这么说,约莫明白了些,握着他冰凉的手问:“你是因为看了这些心里难受是不是?”
花无谢闭目不答。孙忠道:“可不是?那场景,一般人看了都受不了........即便死的不是自己人,可这满地的残肢,看着是难受。不少士兵都产生了厌战的情绪。本以为咱们这种单方面碾压式的打法会让士气越打越高涨,不曾想,咱们这肉长的人心,还是敌不过对方的兽心,那些契军将领的心不知道是什么长的——就这样,依旧能够驱使着这些士兵踏着同袍的尸体不断的进攻!再死亡!再进攻!这心理素质,我老孙也是服了!”
花无谢幽幽道:“看来,我还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